他工作忙碌,没有太多以灵活话术应对旁人的精力,就算对方是来自另个世界的主角也一样,因此未能很快给出回应。
青年用力按着眉心,希望能从日常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之处摸索到五条即将消失的线索,至少别让自己毫无准备。
他宁愿为五条计划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也不愿在对方回家后专门上演一出以分别为主题的悲情独角戏——如果想要打动观众,他必然要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时刻感到不适应的、绵长的忧郁与惆怅。
……真是累人。
加茂伊吹的沉默被五条看作是心情沉重的表现,于是善解人意的六眼术师就又搬出一个看似令他全然无法拒绝的理由:“话又说回来,这何尝不是增加咒力总量的持久训练呢?”
“自从成为高专教师之后,我已经很少有机会专门强化某项基本能力了。”五条以玩笑的语气说道,“万一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后,遇到一位正巧只差一点就可以击败的劲敌,这段经历应当就帮上大忙了~”
加茂伊吹终于有了回应。
他轻轻扯动嘴角,以同样诙谐的语气调侃道:“既然如此,就难为你每天都要体会此前教导我时、我所经受的痛苦咯?”
“小事小事——”五条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或许连加茂伊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虽然勾唇笑着,眉间却不自觉蹙出浅浅的弧度,像是心脏都被巨石压着,几乎一直感到不适。
五条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我的咒力已经不会对你产生太大影响了吧?”
他将“你是否正为我忧愁”这一疑问藏在出口句子的最深处,也不想让关切变得太过明显,以免被对方察觉自己过分的在意。
加茂伊吹摇头。
他不知道五条的异状由自己而起,虽然能感受到两人相处时总会有种特殊的氛围莫名躁动,却也不会自信到认为本人能在极短时间内令对方神魂颠倒。
因此加茂伊吹还没发觉,尽管他的容貌与精神状态都有明显变差,五条的好感也仍然与读者的观感呈反比变化。
越是看着青年向目标不断奋进前行,五条便越是对他持欣赏态度。
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有目的才在百般斟酌后吐出的每句回应、适当的示弱等无数因素共同催化欣赏转变为其他情绪——与其努力克制,五条更倾向于以成年人应有的坦然态度自然地对待这份变化。
“我只是总会想起你透露的那些信息。”加茂伊吹随意找了个借口,“也不知道你是否能亲眼见证我们成功避过悲剧的那天。”
五条笑笑,他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们,但毕竟变数太多,也早有事态更加严重的准备。但我是不怕的,那小子应当早就建立起了坚强的心理防线,而且……”
“先不论他怎么想。”五条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狡黠的弧度,“说真的,能再见杰一面,真正以旁观视角审视过他的状况后,我好像稍微能比原本更理解他的选择一些。”
“此行已经相当值得,我没有太多遗憾了。”
他语气爽朗,表情轻松,像是真的放下一桩大事。
因一提到未来的命运,话题便会偏移到各种哑谜之上,加茂伊吹自知无法从五条含蓄的说法中猜出太多信息,所以并未十分专注地听他说话。
青年只是滴水不漏地回复道:“只要你曾获得了什么,这就的确是有意义的旅途。”
五条哈哈大笑起来。
他揽过加茂伊吹的肩膀,即便长时间的咒力流失使他每活动一下都会感到令人难以忍耐的疼痛与不断翻涌上来的疲惫,他也依然重重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我敢打赌,你永远不会忘了我。”
在加茂伊吹察觉到他胸有成竹的语气中同时藏着些期盼之意之前,五条又补充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肯定也会一直记得我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