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家主、十殿的年轻首领,一人是咒术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术师、五条家的家主、前不久才晋升为特级的少年天才……
加茂伊吹与五条悟同属贵族之列,又从小一起长大,后者如看门狗似的把守着两人的竹马情谊,不允许任何人或任何事凌驾于其上,并一直坚定地朝大步前行的前者奔去。
正是因为常常以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挚友的一举一动,夏油杰才知道五条悟到底为了追逐加茂伊吹的脚步付出了多少努力、加茂伊吹又在面对怎样的热情时依然保持一切如常的平和态度。
——神爱世人。
回忆起自己从青年身上获得的大量善意,夏油杰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大抵是因为正视了这段感情中双方的巨大差距,他希望自己能够时刻保持清醒,就算求而不得也不可迷失自我,于是他详细地剖析了三人各自的优劣,企图以科学的态度分析出获胜的概率。
然后,夏油杰在仿佛坠入谷底般低落的心情中意识到:就连禅院直哉都无法在有关宠爱的争斗中取得上风,家世与实力都不出众的他显然面对着更加严峻的形势。
自姐妹校交流会结束之后,夏油杰数日都彻夜难眠。
他总是不自觉地回忆起加茂伊吹毫不吝啬的夸赞,妄想自己实则也对加茂伊吹极为重要,却又难以避免地想到自己基本为零的获胜概率,从而再次失落起来。
夏油杰只能尽量变得看似温和、懂事、不争不抢,就算加茂伊吹从指缝间漏下一点怜悯都算甘露,能暂且治愈他因患得患失而愈发不安的灵魂。
如果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爱慕与喜怒哀乐都要由加茂伊吹包容,那夏油杰愿意成为包容加茂伊吹的存在——尽管对方外壳坚硬、仿佛并不需要他的托力,他显然也承受不住对方所遇苦难的重量。
但任何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尤其当忍耐的结果晦暗不明时,夏油杰便踏在了边界线两头的极端上。
他一会儿想到要彻底舍弃不知何时滋生出的特殊感情,只将加茂伊吹视作可敬的兄长与前辈;一会儿又想到要干净利落地讨来一个明确的答案,至少做三人里最勇敢的那个。
五条悟每日在高专远程学习处理公务时都以加茂伊吹为动力,家入硝子则一头扎进对咒文的研究之中,甚至拜托同学捉来咒灵供她进行实验,常常畅想帮加茂伊吹解咒后、咒术界高层的有趣反应。
别说确实参加了姐妹校交流会的学生,就连夏油杰见到的所有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一定会出于各种原因将加茂伊吹挂在嘴边。
直播掀起的风浪至今还未平息,这更使夏油杰心神不定。
等他猛然从五条悟的呼唤中回过神来时,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已发送”字样已经悬挂在加茂伊吹的名字下许久,叫他只能手忙脚乱地检查邮件的内容,确保自己没有输入真实想法。
但好在,于加茂伊吹面前进行伪装已经成了本能般的存在。
夏油杰注视着那行仿佛带着楚楚可怜语气的问句,在心底唾弃自己的同时,又明显地感受到一股隐秘的期待油然而生。
他在邮件中如此写道:
因为伊吹哥和悟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我也生出了“自己是否能做到这种程度呢”的想法,因此想要尝试调伏人生中的第一只特级咒灵,如果还算顺利,就向学校申请晋升。
——不知道伊吹哥是否能空出一天时间,成为我的推荐人呢?
似乎在他意料之内、又超出他预想之外的是,加茂伊吹应下了他的邀请,甚至还否定了“等决定晋升当天再来东京”的提议,说要为他加油助威,调伏咒灵那日便会到场。
夏油杰明白加茂伊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