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加快步伐,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您好,我是吴玉梅家属,她现在怎么样?”
“林先生,您怎么才来?”护士像是认识林知,她瞪着眼睛跟林知说完话,余光又若有似无地扫到我身上。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林知把气喘匀:“我有点事……我妈现在怎么样?”
护士欲言又止地看了林知一眼,“你跟我来。”
他把林知带到了房间里,我正欲跟着进去,护士出言阻止:“先生,您是……?”
林知这才反应过来,他转过来看向我,脸上的申请有点抱歉:“……不好意思,陆先生,您能在这等我一下吗?”
我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于是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嗯。”
林知朝我微微点头,随后跟着护士进了房间,并轻轻拉上了门。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王一一应该还在睡,但我还是拨了他的电话,边打电话边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
“喂,陆总,什么指示。”
我无视他发哑的嗓音,开门见山道:“林知他妈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王一一过了十几秒才开口:“陆总,林先生母亲这个病,本来就是靠钱吊着一口气,当时我过去办转院的时候,原本那家医院的意思是转过去也治不了什么,她这是绝症……”
我听到王一一坐起了身,他清了清嗓子:“那边的医生说他妈现在全靠机器维持心脏跳动,其实病人已经很痛苦了,但是……林先生这边一直不愿意放弃,宁愿花再多的钱……都要把这口气吊着,据说林先生从刚毕业就开始赚钱给他妈吊命了……”
我沉默了几秒,林知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他想做到的事情就是撞得头破血流都要做到。
拿机器维持生命,全身器官衰竭是迟早的事,只是林知一次又一次的把这个时间往后推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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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看向刚才关上的房门皱起眉。林知现在应该是在问医生怎么继续维持他妈的生命吧。
我没有这种经历。
许铭熹死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
我一辈子都记得那天,伸出手的时候,只抓到了他冷的刺骨的手指。
我想如果他那时候还有一口气,或许我会跟现在的林知一样。
但没有或许。
我盯着缓缓上升的烟雾弥散在空气中,插在裤子口袋手里摩挲着打火机的形状。
林知他妈死了,那林知就不需要那么多钱了。
没有我……他是不是一个人也能生活了。
他这样子……到哪应该都会很受欢迎吧。不得不承认,林知做事情很认真,他做什么应该都会成功。
酒吧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第一天在那里上班。我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后怕,林知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遇到我,不知道后面的人要将他怎么样吃干抹净才好。
我猛吸了一口烟,安慰自己,没有他妈还有他爸,他爸已经被我放了出去,那他就一定会重新开始赌钱,这样,他一定会再来问林知要钱的……
我的脑子很乱,各种想法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乱钻,全然没注意林知已经走到我身后了。
“陆先生……”
听到他的声音,我转身发现林知站在我身后,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温声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