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个坟包,相比两年前,土堆已经少了一些。在徐嬢嬢身畔,陈郁真还立了妹妹陈婵的坟墓。
——他无法归家祭拜,只能用此略解思念。
火石击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郁真跪在坟前,冰冷的温度透过衣裳浸到肌肤内里,陈郁真面色不变。
他垂下眼,将火折子扔在了带来的纸张上。
噌的一声,巨大的火舌卷起,火红的光在陈郁真面前跳动。
冰冷的土地,热烈的火焰,沉默的墓碑。
三种意象交相辉映,共同演出了一首辉煌的交响曲。
火光明灭,映在青年俊秀白皙的面上,他缄默一如往昔,一言不发的望着前面的景象。
许久之后,等黄纸都被烧成纸灰,他才从坟前直起身,蹒跚着回家。
在回村的那条小路上,村里人热情地和陈郁真打招呼,却发现陈郁真落寞地走过,好似并没有听到。
老大叔挠了挠脑袋,不解道:“这是咋了,谁惹他了?”
他身边的老婆子狠狠地捶了他一拳,瞪他一眼:“你忘啦,徐家的大娘是前年死的,今天正好是忌日。”
“哦哈哈哈哈。”老大叔立马明白了,他扛着锄头往反方向走,感慨道,“原来徐大娘是前年死的,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日子都过糊涂了。”
老婆子也扛着篓子,应和道:“可不是嘛,去年咱家的二儿子成婚,今年小闺女也要成亲了。光这两年,底下就多了两个孙子孙女,儿媳妇现下又怀了。”
“我想着,趁着咱们还能干,就多干两年。看下面哪个孙子有出息,就送他们读书认认字。这样等长大还能去县里做个账房先生。”
老婆子想美了,在那摇头晃脑的。老叔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忽然道:“说起来,徐大娘坟旁边还立了座新坟,你知道那是谁的么?”
话音刚落,老婆子惊讶的抬起头,两人面面相觑。
-
陈郁真回了屋,他忙忙碌碌地将家里都打扫了一遍。
或许刚见完嬢嬢和妹妹,他心情有些低落,空茫茫一片。等坐在打扫一空、却依旧空荡的屋子里,陈郁真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北屋窗户没有封紧,冷气顺着窗户缝爬起来,陈郁真突然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蹭一下站起来,眼睛明亮了一些。
对了,胡萝卜熟了,他要摘一些送给小饺子。
说干就干,陈郁真从家里翻出一个竹篓子,将地里的萝卜拔出,细细清理过。
冬天的胡萝卜翠翠甜甜,一口咬下去冒汁水。
陈郁真或许前生是个兔子,他很喜欢像胡萝卜这类的蔬果。闲着没事的就喜欢拔一根吃。
但他牢记着白姨娘嘱咐他的,说胡萝卜不能多吃。
陈郁真只在馋的不得了的时候偷偷扒一根吃。
每一根都吃的极为谨慎珍贵。
从前的时候皇帝偶然发现陈郁真的喜欢,经常变着法的给他上各种胡萝卜的吃食。
还喜欢把胡萝卜雕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来哄他喜欢。
往事回忆如水般划过,陈郁真仔仔细细的挑出半篓子,大半夜的跑到小庄王五家门口敲门。
“……谁啊?”
王五和小庄都睡着了,又被吵醒。
小庄打着哈欠点着油灯,而王五困倦地揉了揉眼。一岁出头的饺子姑娘也跟着被吵醒,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爹爹,娘亲……抱……”
王五姑娘连忙抱起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