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陈郁真,说:“卫颂,这次,是朕最后一次饶恕你们。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多看顾看顾自己的孩儿吧。”
卫颂悲喜交加,重重的磕头。
“……谢圣上。”他头上又涌出了血液,“罪臣,以后必定恭谨侍上,再不敢串联他人……这个教训,臣一定死死铭记在心里。”
皇帝看着他,肃然道:“来人,传旨!游击将军卫颂违抗帝命,假相勾结,指使内宫混乱,宝库失窃。现剥去所有职位,贬为庶人!”
“草民,遵旨!”卫颂悍然下拜。
最后的最后,卫颂抱着人事不省、下身鲜血淋漓的白玉莹离开。他们两夫妻相互依偎,消失在苍碧园中。
晨光熹微,冬日的太阳暖暖的洒在庭院中。
苍碧园处处白雪,屋檐下宫灯摇晃,还带着昨夜刀光剑影。
皇帝望着陈郁真的背影,面色晦暗不明。
所有的无关人等都被清理了出去,只剩下了一个重头戏。
如何惩罚陈郁真。
陈郁真闭上眼睛,他竭力不想去以后,只留恋的看向天边的太阳。
他现在浑身脏的要命,明明在计划里,是全新的、拥有希望的一天。可在现实里,他一脚踏进了更深的深渊。
皇帝不会放过他的。
而他,又会迎来如何悲跄的结尾。
陈郁真睫毛翕张,他睫毛很长很浓密,抬起头来时,眼前总会出现一片黑影,现在黑影的地方被太阳暖融融地映照着。
无所谓了。
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
温暖的阳光下,陈郁真心中冰凉一片。
“走么?”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完完全全的大权在握,以上位者的姿态看过来。在他背后,是陈郁真的梦魇,始终挥之不去的内殿。
或许,也是他此生的终点。
陈郁真抿唇。
“走吧。”皇帝含笑向他伸出了手,望着面前的大掌,陈郁真身子不住在发颤。
最终,他还是顺从的将手放了进去。皇帝一下子攥紧,将他的手腕死死的攥着,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到了内殿里。
门在背后被阖上,宫人们都被刘喜驱逐出去。
陈郁真孤零零的站在殿里,他浑身脏的要命,衣裳都看不出原先的痕迹。粘在他衣裳上的冰雪融化,被殿内的热气一蒸,滴滴答答的将衣服洇湿。
“你好脏啊。”皇帝说。
陈郁真睫毛颤了颤。
下一瞬,皇帝端着一桶凉水,从上至下将陈郁真浇了个透彻。
一桶还不够,皇帝接连浇了三四遍。陈郁真浑身湿哒哒的,乌黑的头发缠在苍白的面颊,他眼瞳木然而呆滞。
好冷,好冷,好冷。
冰冷的水重重的压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暖气一下子就没了。只能尽力地裹紧自己。
而皇帝还含笑看着他,目光冰冷。
“衣裳,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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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昏昏沉沉,陈郁真睫毛颤抖,睁开眼睛。
面前却是一片漆黑。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