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理所当然道:“如今都将近亥时了,小广王自然被嬷嬷们带去睡觉了。”
“……”
陈郁真颓然的垂下了头,小太监还笑问:“小陈大人还有何吩咐么?奴才听您的吩咐。”
“……没有了,你走吧。”
来的时候,脚步飞快;走的时候,踉踉跄跄。
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陈郁真心中涌出后悔,或许在用饭的时候,他应该勇敢一些。
皇帝看见他神色不属的样子,他没说什么,揽着他往外走。陈郁真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总有些回不过神来。
之后,陈郁真照常的和皇帝回了内室,照常的陪他上了榻。
皇帝今日喝了酒,格外的凶猛。筋疲力竭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之后,皇帝会一直睡到第二日卯时。
这是陈郁真数月内总结出来的规律,无一例外。
陈郁真睁着眼睛望着垂下来的鹅黄色纱帘,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榻,小心地穿上了衣裳。幸好皇帝办事时不喜欢有人在场,不然他一动,就会惊动无数人。
不到半刻钟,他踩着漆黑的月色,走出了这间禁锢他数月的内室。
待他走后,本应陷入睡梦中的皇帝睁开了眼,刘喜将烛火点好,袖手站立。
灯火葳蕤,皇帝漫不经心地看着悬挂在案上的鸦青色衣袍,淡声道:“盯紧了。”
第168章 草木灰
陈郁真在夜色中穿行。他绷着脸,走的极快。
现下已近子时,万籁俱寂。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一点凛冽风声,穿过树梢,瑟瑟而响。
陈郁真踩在白雪上,雪被松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像一只猫一样警惕的甩开守夜宫人,来到了约定的亭子中。
按照小纸条上的内容,届时太后会和长公主看戏看到子时三刻。差不多子时四刻休整完毕,太后趁着夜色回宫。
而陈郁真要趁着这小半个时辰,混到太后马车中。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陈郁真面上一喜,恐怕是接应他的人到了。
他转过身去,月光穿透过乌云,一寸寸照到来人秀美的面孔上,陈玄素挑着眉,对着他笑。
陈郁真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她为什么会在这。
陈玄素近了一步,宫里女官的宫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又正是十七八岁,女孩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青春洋溢。
但或许是夜色太过寒凉,陈郁真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陈玄素对他行礼,温声道:“哥哥。”
“……”
她见陈郁真没反应,捂着嘴巴笑:“怎么?二哥?对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
他也不知道为何能这么巧碰上。时间紧急,陈郁真不想在这里和她耗下去,转身就走。
“二哥!”陈玄素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她挑着眉道,“哦,原来你还不知道。白玉莹没来得及和你说么,接应你的人,是我。”
陈郁真猝然抬头。
陈郁真疑惑的看着她,丝丝缕缕的不安从他心里涌出,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解释不通。
虽然和陈玄素是兄妹,二人一同长大。
但因为不同母的关系,两个人一向不怎么说话,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在陈婵的事情上有几分焦急。
而且陈玄素对自己的亲生爹妈都不上心,为何突然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帮他。
陈玄素看了看天色,催促道:“二哥,别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