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默然半晌,在小太监看不到的地方,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悲痛道:“好,姨娘帮你。”
等刘喜再来时,便看到二人都有些通红的眼眶。他不以为意,毕竟这对感情好的母子确实很久没见面了,两人诉诉衷肠,哭一哭也正常。
饶是如此,刘喜还认真盘问了小太监:“陈大人和白姨娘聊什么了?”
小太监道:“聊了些陈大人小时候的事,还有关于祭礼的安排,等等。陈大人还嘱咐白姨娘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刘喜一听,再无疑虑了。
陈郁真抱着写好的、厚厚的经文,在菩萨面前都烧了。烧的干干净净,漫天遍野都是纸灰。
陈郁真拿着长棍,熊熊大火在火盆里燃烧,照耀了他清冷决绝的眉眼。直到火苗渐渐熄灭,经文全数被烧为灰烬,他才停了下来。
刘喜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大人,到了回去的时辰了。”
陈郁真默然片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婵的牌位,最后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白姨娘,才踉跄起身,转身离开。
“真哥!”白姨娘在他背后呼喊。
陈郁真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白姨娘哭中带笑:“此去一别,下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不论你在哪里,你要始终记得,姨娘一直牵绊着你。”
陈郁真垂下眼睛,在此刻,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的勇气。
“陈大人,走吧,圣上要等急了。”刘喜催促道。
马车停在他面前,冷风吹起他的黑发,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无声催促着他。
陈郁真脚步微动,他俊秀疏离的面庞转过来,对着白姨娘。
四目相对,他瞳孔里映出白姨娘瘦削秀美的面孔。母子二人,面目有几分相似,相同的血液在两个身体里流淌。
在他漆黑瞳孔中,白姨娘面带悲伤的看着他。
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刚刚那一席话,到底蕴含了什么意味。
陈郁真眼眶有些红,他眼睫不住翕张,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
“今生,郁真恐怕不能给您养老了。还请您……珍重。”
待陈郁真走后,白姨娘怔然片刻,放声痛哭。
也直到陈郁真走后,一直被拦在外面的白玉莹、卫颂夫妇才得以进门祭奠。
白玉莹望见眼前场景,大惊失色,慌忙跑过来:“姑母!到底发生了何事!”
卫颂焦急地把白姨娘搀扶起来,也问:“姑母,请告知侄女婿,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姨娘望着二人,只觉心中一片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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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姨娘收拾好形容,坐在炕沿上,已过了小半刻钟。
屋子里所有的外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剩下白姨娘、白玉莹、卫颂三人。
白姨娘木然地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白玉莹只听到一半,就难以忍受,不敢再听。
她恨恨道:“我就知道,那个狗皇帝不会放过表哥!表哥真是瞎了眼,碰上这样的皇帝!”
卫颂瞟了眼外面:“玉莹!小点声骂!别被听见了。”
白玉莹道:“我有什么可怕的。他一口一个贱妇的叫我,我还不能反唇相讥么。呵,我偏要说,狗皇帝!狗皇帝!”
卫颂捂着耳朵,只能假装听不见。
怎么说呢,如果有一个榜单能列出白玉莹和皇帝最讨厌的人是谁,他们彼此都能荣登对方榜首。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