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位!都是他!贱人!狗男人!”
每次一谈论起陈郁真,白玉莹都是先哭诉表哥的不容易,默默垂泪,最后以怒骂皇帝结束。
经过了几遭,卫颂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
以往他还会弱弱反驳妻子骂皇帝这个事情,到了现在,他已经能够装作听不到了。
毕竟,在皇帝那边,也是一口一个贱妇叫着的……
卫颂又灌了一碗茶。
白玉莹难过极了,她只要一想到可怜可爱的表哥还在那狗男人的手底下,她就只想大哭一场。
“……你不要哭。”
肩膀上忽然攀过来一只手,白玉莹眼泪停在眼眶中,怔了一瞬。卫颂过来擦过她面上泪痕,他大大的脑袋靠在她身上,声音很温柔。
“你不要哭,表哥会过得很好的。”
“……嗯!”最终,她还是没有推开他。
第145章 葱绿色
陈郁真在亭边枯坐许久,直至溪边一个大鲤鱼翻身,激起重重浪花,他才猛然回神。
日头已经落到西边,宫墙上反射出金黄的光辉。
官员们沿着宫道往宫门外走,三三两两结伴,一片静谧祥和。
陈郁真今天不想留宿宫中了,算来,他也有四五天没有回去了,他忽然想见见白姨娘。
“陈大人。”
陈郁真即将要踏出宫门时,身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才转过身来。
正是刘喜。
刘喜笑问:“陈大人做什么去。”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陈郁真迟疑了一瞬:“我要回家。公公找我有什么事么?”
刘喜怜悯地望向他。
一天之内,数次见了怜悯的目光,陈郁真垂下眼,声音也变得平板僵硬:“到了下值的时辰,我要回去了,请公公不要挡住我。”
说罢,他就要走。
“陈大人!”
陈郁真脚步被迫止住,刘喜挡在了他面前。在他身后,是七八个健壮太监,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而在不远处,已有几位老大人好奇的看过来。
“陈大人。现在您要出宫,要先拿到圣上的口谕。”
“……什么意思。”陈郁真嗓音有些颤,他声音尖利了些,“我要出宫,我要回家,为什么我出宫还要拿到他口谕?我现在连自由出宫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您难道还不知道吗?”刘喜疑惑地问:“是圣上还没告诉您?”
又来了,他又用那种混合着怜悯无奈的眼神看向陈郁真了,好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圣上说,您以后,就要在宫中常住了。”刘喜微笑。
“……”
老大人经过,笑着和陈郁真打招呼,转而敬畏的和刘喜说话。陈郁真身子完全僵硬了,他只能愣愣的回话。待他们走后,才艰涩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他已经足够顺从了,为什么非要他留在宫里,为什么不让他回家,为什么要他时时刻刻面对一个疯子!
刘喜叹道:“陈大人,认命吧。”
认命。
陈郁真嘴角扬起讥笑。他漠然地看着外面的天空,飞鸟快乐地在空中划过弧线,优雅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