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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真失笑。

小广王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和师父说:

“表妹不如我善解人意,此我一胜;表妹零胜,而我一胜,此我二胜;表妹零胜,而我二胜,此我三胜。”

“所以表妹完败,我完胜。”

陈郁真崩了他个脑瓜壳,冷声道:“做功课。”

小广王朝他咧了下嘴,心不甘情不愿去了。

嬷嬷在一旁感叹:“咱们殿下,人有些淘气,心肠却不坏,除了圣上,就最听您的话了。”

陈郁真在一旁仔细盯着他的功课,没有答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宫内也渐渐燃起了烛火。

陈郁真上了马车,车轴咕咕转动。

看小孩读书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尤其这个小孩身份地位崇高,人又聪明。陈郁真不愿意荒废他的聪敏劲,从来都不假手于人。

陈郁真闭上眼睛假寐。冬日严寒,马车上有厚厚毡帘,一点寒风都不漏。车内温暖,陈郁真裹着厚厚被衾,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身子被人轻轻推动,陈郁真缓缓睁开眼睛。

白玉莹正探身过来,她有些害羞,瞪大眼睛看他。

夜幕降临,月如弯钩。

整座宫城被朦胧月纱披罩,安静静谧。端仪殿烛火昏暗,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将帐帷从银钩上取下。

帐帷重重落下,阻挡了昏暗烛光,其上狰狞白虎绣纹变得影影绰绰。

小宫女们小心将烛火熄灭,又轻轻地关上门。

咯吱一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醒目,更何况皇帝根本没睡着。

男人神情倦怠,从榻上坐起,靠在身后的月白软枕上。他眼下有些青黑,这几日总睡不好觉,平白熬到天亮。

明明已过了许久,他却还记得那人闭上双眸,衣襟半开、仰躺在龙榻之上的楚楚韵致。

那么单薄美丽的身子,就在他身下。他一伸手就能勾到。

触手可及。

可现在床榻上却孤零零地,那晚的所有温度都消失殆尽,再也难以寻觅。好像那晚的所有的亲密旖旎都是一场错觉。

皇帝从来都认为陈郁真是清冷的,高山雪莲一般,从不沾惹凡情。可那日黑沉的夜,皇帝按着他亲时,陈郁真好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挤,就能迸发出香甜的水液。

皇帝闭上眼眸,那幽暗的、含着欲望的、丑陋的、凶恶的念头,被皇帝生生克制,慢慢地扔出脑海。

他要控制欲望。

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第56章 脏银白

日出云上,天边一抹鸭蛋青。

刘喜坐在炕沿边上,身子放松地靠在后面靛蓝色靠枕上。底下小太监殷勤地帮他把靴子脱下来。将其小心放在热水盆中,又拿铜锤一下一下、极富规律地敲击他腿部。

这是间不大的屋子,屋内陈设算的上精美。刘喜日常寝居都在此处,他收了好多个徒弟。徒弟们孝顺,尽心竭力地伺候他。

刘喜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小金子放下铜锤,努力地给公公按着肩膀:“公公何故叹气?您现在这个地位,还有人给您气受么?”

小金子年岁不大,原先是端仪殿最普通的一个太监,他年纪小,总受人欺负。认了刘喜做师父才扬眉吐气起来,现在谁见了他不叫一声金哥哥?

因此在小金子眼里,管事太监是呼风唤雨,而大太监刘喜无所不能,这日子过得最好了!他哪知道刘喜之上,还有文武百官,有太后,更有皇帝!

刘喜哼笑道:“你这小崽子,哪知道我的艰难啊。”

小金子按肩膀按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