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能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该怎么做才能留住顾西靡的笑容?
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足的蠢货,因为太爱一个人,而不知道该怎么去爱才好。
只留了一盏壁灯,林泉啸坐在床边,牵起顾西靡的手,这只手上还戴着皮手套,他凝视了片刻,低下头,将那只手送到嘴边,一个轻吻落在指尖,随后一点点褪下那只手套。
他跪在了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地握起顾西靡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如果他是顾西靡的吉他该有多好,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顾西靡的专注与爱抚,这辈子都不会被丢下,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入顾西靡的掌心,这个举动他做过太多次,顾西靡掌心的纹路就是他回家的路,但今晚这条路上多了一条不和谐的岔道。
第85章
一道很浅的疤痕,横跨感情线,截断生命线,手指抚过,能清晰地感受到凸起。
在昏暗的灯光下,林泉啸怔怔地看着,浑身都在发麻。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又伤害自己?为什么……还是瞒着他?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顾西靡叫起来问个明白,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理解了顾西靡之所以对他隐瞒,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能让顾西靡托付全部的人。
他总是凭着一股冲动做事,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每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个问题—— “他究竟爱不爱我”,但爱人的伤口都痊愈了,他竟然今天才发现。
他又有什么资格谈爱?
他一遍遍摸过那道疤痕,胸腔里仿佛有块砂纸在一遍遍打磨,顾西靡一定更疼,但他从来不喊疼,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个擦破点皮就哭喊着要人抱的小孩。
他的存在非但没有减轻顾西靡的痛苦,还需要顾西靡时时分神,将自己的苦楚藏好,再来顾及他的情绪。
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差劲的爱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泉啸狠狠抹了把眼睛,哭,就知道哭,他怎么好意思哭?
林泉啸趴在床头,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溢出一丝声音,看着顾西靡熟睡的面容,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西靡总是比他睡得晚,他也很久没见顾西靡睡得这么安然,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张脸越久,他越发觉得陌生。
他究竟爱着怎样的一个人呢?
明明美得不可思议,却总要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是要维持不可思议的美。
累不累啊,顾西靡?
顾西靡睁开眼,宿醉的头痛率先袭来,紧接着林泉啸的脸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他正望着自己,皱着眉,原本澄澈的眼睛里多了几道红血丝,那眼神顾西靡再熟悉不过,但他依旧无法适应,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怜悯的眼神。
昨晚是喝得不少,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顾西靡搜刮了几遍记忆,并没有找到值得林泉啸露出这种眼神的事迹。
窗帘还拉着,他辨不出时间,下意识去找手机,“几点了?该出发了吧?”
林泉啸抓住了他的手,“还早着,你有事要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