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仓皇转身,直奔楼梯处,林泉啸这才放下吉他,追上他,拉住他的手腕,“你今天到底……”
话说到一半,林泉啸看见两行泪水从顾西靡的眼睛里流下,他的心猛地一揪,手忙脚乱地去擦顾西靡的眼泪,“是我弹得太难听了吗?那我不弹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弹了。”
第80章
“你先别管我。”顾西靡说得有气无力,稍微挣了下,林泉啸便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缓慢坐在台阶上,身体随之靠向一旁的楼梯。
脸上几乎看不出血色,泪水无声地,无尽地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滑过脸颊,一颗一颗滴落在衣襟上。
林泉啸恨自己没用,这种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他颓然地坐下,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半晌,才侧过头,伸出手,将黏在顾西靡脸上,被泪沾湿的发丝,轻轻掠到耳后。
他抹去顾西靡眼下的泪痕,很快又有泪珠源源不断落在他的指尖,流入他的指缝,捧着顾西靡的脸和满手的泪,不明白顾西靡为何而哭,或许是毫无缘由的,也或许为一切而哭,悲伤难以名状,一点一滴在他的胸腔中蓄满。
说实话,他并不认为自己完全不理解顾西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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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靡将新专命名为《伊卡洛斯》,说这是一个关于大海的故事,但这显然更有关自由与死亡。
伊卡洛斯用蜡粘的翅膀逃离克里特岛,由于飞得离太阳太近,腊翼被阳光晒化,坠爱琴海而死。
从听感来讲,这是一张很美的专辑,合成器铺陈出辽阔的空间感,与细腻的器乐编织相呼应,将听众引入一个朦胧而私密的梦境深处。
最初听到这张专辑,intro响起的那一刻,林泉啸眼前便浮现出这样一幅景象,夜晚的湖畔,顾西靡在月光下舒展着皎洁的胴体,蓝盈盈的水波纹在他身姿中荡漾,黑发绸缎般流淌在草地上,比头发更柔顺的是他浸在月色中的双眸。
林泉啸还想过如果能将这个场景复刻下来作为封面,一定会是绝妙的宣传,当然,他和顾西靡都不会同意。
顾西靡在这张专辑中投入了很多心血,甚至有些过于看重。
任何创作者想要转变音乐风格都绝非易事,而他从接触新的音乐形式,到呈现出一张完整的概念专辑,仅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如果说过去那些或躁动或阴郁的音乐,是顾西靡情绪的出口,那这张专辑就是剥去所有外壳后的顾西靡本身,赤条条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再轻飘飘地离去,逃离的是什么,追寻的是什么,林泉啸现在还不能全然理解。
不过他能理解顾西靡的紧绷,谁不想真正的自己被接纳?
良久,顾西靡的眼泪才流尽,湿透的睫毛垂落着,正如伊卡洛斯飘在海面上的羽毛。
他坐直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哭出来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一样的厌倦,他侧过头看去,林泉啸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里情绪在翻涌,包含了很多,怜惜,困惑,还有愧疚。
顾西靡问:“吓到你了吗?”
林泉啸缓缓摇了两下脑袋,“我只是在想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顾西靡轻声道:“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林泉啸的世界里几乎由情绪构筑,微小的刺痛都能扎破他的心,他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状态,眼睛是满溢的泉眼,心底却是一片倾颓的枯林。
当然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想死,想砸烂所有吉他,想烧光博物馆里的画作,想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鞭笞,想只活一天或从未出生过,想爱一个人或恨所有人,想要彻底的不掺一丝杂质的任何东西或什么都不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