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普通人,如果有人坚定握着他的手不放开,每天唤醒他的是温暖的怀抱和毛茸茸的脑袋,望向他的总是一双虔诚又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心怎么可能不为之动摇?
可是他看到林泉啸坐在落地窗前,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多了点别的东西,他不敢细想,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抱着膝盖的,无助的自己,太多难以言说的恨。
墨菲定律,他害怕的事总是会发生。
或许林泉啸并不需要他,只是钻进了死胡同,又失去了自由,所以才会恨他。
其实他想从林泉啸身上获得的,只是一点陪伴,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林泉啸一天天恨他,那样他宁可一个人。
身处港城,季节的界限总是模糊不清,时间似乎也没有清晰的刻度,他从没感受到自己是个小孩,就长成了大人,可并不是长大就能坦然面对一切失去。
他认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可后来老黑走了,林泉啸也会走,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不能没有音乐。
到最后,能陪着他的只有音乐。
他躺在房间的地板上,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地板,似乎昨天才和林泉啸躺在道路上接吻,那晚的地面没这么冷,也没这么硬,头顶断了弦的吉他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立在墙边,随时都能倒下,砸向他,无法挪开,音孔深不见底,琴弦无止境地向上延伸。
天花板又破了一个洞,他高高举起手,手心有一道疤痕,很浅的红色,他的开心是假的,悲伤是假的,现在连手也是假的吗?他将手翻过去,挡住那个黑乎乎的洞,手指变成了琴弦,整个房间,万物都是吉他。
顾西靡走出了房间,一个舒适的晴天,风吹在脸上很凉爽,没有湿气,他乘船来到一座岛上。
在他认为自己真的有家的时候,他也有过几天还算温馨的日子,顾伯山难得脱下西装,穿着休闲,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他和何渺在海滩上嬉戏玩沙,他当时以为自己在天堂,以至于后来即便在LA上学,也再没去过海滩。
其实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岛,榕树,码头,民居,海滩风光都谈不上有多惊艳。
或许所有的快乐只能存在于当下,根本经不起回味。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太阳一点点融化在海里,海浪拍击在石头上,风吹过他的脸颊,他想起林泉啸。
想起他们在“昨日”的楼上午睡,林泉啸翻个了身,脸上印着凉席的印子,顾西靡的手摸上去,一条,两条……刚好六条,林泉啸迷迷糊糊抓住了他的手,他笑着说:“你脸上长琴弦了。”林泉啸的脸在他手心蹭着,呼出的气热乎乎的,有点痒,“那送给你弹啊。”
顾西靡不明白,林泉啸跟这个地方毫无关联,为什么会想起他?
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的,他跟林泉啸说再见,他说再见是真的想再见,即便不是作为恋人,但如果林泉啸不愿意,那不见也无所谓。
接下来的日子,顾西靡没再出过门,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飞回了北京。
他不过生日,也讨厌一切节日,回到北京,只是为了看雪。
零点,手机上没剩多少的联系人,给他发了新年祝福,他一直觉得这种东西都是群发的,只回了楚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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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纷纷扬扬,积满后院,大半夜收到了一条“新年快乐”,他不需要,但还是顺应节日氛围,发了个红包过去,楼契不收,几十块的红包也不收,怪不得是穷光蛋,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