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折静站在一边,陈二龇着牙,朝台下挥手,林泉啸搭着顾西靡的肩,另一只手高举,行着“金属礼”,顾西靡搂着林泉啸的腰,两个人相视而笑,台下乐迷扒着舞台,挥舞着手臂,手中的T恤旗帜般在飘扬,画质不是很清晰,可有一种蓬勃的,难以言喻的生命力要冲出相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世纪初的希望。
顾西靡当然记得那场,他第一次在舞台上演奏自己创作的音乐,第一次听到那么多人齐声喊着他的名字,切身体会到了林泉啸为什么会热爱这个舞台,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被接受的幸福感。
他现在有自己的乐队,进行过无数次演出,演出时他偶尔才会感到幸福,有些东西变了,他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他已经二十五,也可能是所有的歌都演过太多遍,台下的人永远正青春,是活水,换了一波又一波,而台上的人是换不了弦的吉他,只能一天天损耗。
他看着林泉啸的侧脸,上扬的嘴角,浅浅凹下去的酒窝,发亮的眼睛,想不起来林泉啸上次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他带给林泉啸的,多的是争吵,眼泪,失望,痛苦总是历久弥新,相比之下,那些短暂的欢愉不值一提。
和摇滚乐一样,再盛大的辉煌都是昙花一现,既然人生所有的精彩时刻都无法重现,何必要死攥着过去那一点美好不放,直到连那一点都消磨殆尽?
他已经过了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年纪,往后的日子,不过是徒增一岁又一岁,生命中或许还存在着能令他感到振奋的东西,可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便是林泉啸,也会泛潮生锈。
顾西靡看了眼在吧台招呼客人的姚澜,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黑皮,寸头,大高个儿,基本没怎么变。
陈二看见他,愣了几秒,便二话没说朝他扑过来,拍着他的背,“西靡!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也太帅了吧!我都没敢认。”
陈二松开他,望向四周,“阿啸也来了吧?人呢?话说,那天演唱会怎么没看见你?我问阿啸,他也不搭理我。”他捂着嘴,降低音量,“你们这不都公开了吗?怎么还要避嫌呢?”
顾西靡避重就轻,并将话题转到他身上,“阿啸大忙人,不像我游手好闲的,我听他说,你快结婚了,恭喜。”
“害,结婚有什么好恭喜的?我今天来这儿还是偷摸来的。”陈二冲吧台挥手,大声呼喊:“姚澜!阿折!西靡来了,快上几瓶你们家最贵的酒!”
顾西靡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走不掉了,便随遇而安,由着陈二将他拉到包厢里。
陈二一向擅长活络气氛,没几句话,几人就聊开了。
“我说你们过去老两个人偷偷看小电影,在舞台上搂搂抱抱的,果然有猫腻。”陈二说,“我现在想,阿啸可真是个情种啊,你走了后,他每天都念叨你,什么这家甜点顾西靡喜欢吃,这歌顾西靡喜欢听,就连上个厕所都要说,这厕所太脏,顾西靡一定不愿意上,当时我真以为他快魔怔了。”
顾西靡礼貌笑了下,没有说话,喝了口酒。
姚澜接着说:“那会儿他变了个人似的,架也不打了,乐队也不玩了,一放学就过来找我给他补课,我只知道他要考到北京去找你,但没往那方面想,主要是阿啸看着太直男了,真没想到他是看上你了。”
口中的酒变得苦涩,这些话听得越多,顾西靡越觉得自己辜负了林泉啸的一腔热血。
他转向阿折:“店里生意不错,你们还忙的过来吗,应该挺累吧?”
阿折说:“平时还好,就是这个月比较忙。”
姚澜插话:“都是阿啸,他包了店里这一个月的酒水,说要回馈安城的父老乡亲们,我都快忙死了,没办法,现在我们每天只能开五个小时,十二点就歇业。”
陈二突然一拍桌子:“哎!你们说阿啸是不是在请我们吃席呢?这小子真气派,一请就请全安城人。”
“有道理,这事儿他干得出来。”姚澜附和,紧接着眉头微蹙起,“不过他也真是,官宣说什么不好,什么果儿,多难听啊,西靡,他肯定老惹你生气吧?他就这个性子,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一时半会儿还摸不到门道,以后辛苦你多担待着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