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头开始。”
王涛阅人无数,当初看上的就是林泉啸身上这股劲儿,娱乐圈少有,外面也找不出几个,签下他没多久,他就知道自己押中宝了,可没想到,害了林泉啸的,也是这股劲儿。
从头开始,说得倒轻巧,这一行没人捧就是寸步难行,王涛无奈摇头。
顾西靡离开了医院,开了一千多公里的车,又来到另一家医院。
闫肆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石膏,半边的脸肿得很高,脸上青紫斑驳,几乎没有一处好皮。
他说不了话,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纸笔,顾西靡扫了眼,都是些“水”“疼”“热”之类的基本需求传递,这两天,来看他的应该只有关越。
顾西靡拿起纸笔,放在闫肆病床的桌面上,“值得吗?”
闫肆的嘴角向上牵扯,肿胀的一边脸让这个笑容变得扭曲,他握起笔,在头页写下唯一的一条长句:【我上次来医院是因为出生,这次是因为你。】
顾西靡无法理解林泉啸,也无法理解闫肆,不过就是一个他而已,值得吗?
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可他现在回想起来,脑中只有老黑走后,他一个人在客厅踱步的画面。
当然,这不代表他的记忆出问题了,他清楚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在分崩离析,不可避免地走向他早已踏遍的尽头,一片荒芜之地。
林泉啸积压的委屈,蒋琴的痛心怒骂,或者是闫肆的极端,他都能看到,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害,可命运仿佛在他周身织了一张网,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网进铺天盖地的不幸。
意气风发的少年,独立坚韧的母亲,光芒万丈的主唱,开往北京的路上,从深夜驶向黄昏,他在自己人生的列车里,车窗外风景飞逝,闪过这一张张脸,原本都有着最好的模样,一接近他,都变得歇斯底里,面目全非。
他大概是个摄魂怪。
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放不下什么?眷恋什么?
如果没有林泉啸,他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老黑的离开,接受闭上眼,睁开眼都是自己一个人,接受无论怎样,他都是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是林泉啸,让一切都变得难以接受。
他的胸口就跟那个空荡的房子一样,林泉啸可以填满他的冰箱,甚至他的身体,但林泉啸真正想填满的地方,早就破烂不堪,垃圾一样的东西,不可回收垃圾,收废品的都不要,两个人为抢这种破烂玩意儿,而大动干戈,实在太可笑。
结束吧,都结束吧。
还自己,还林泉啸,还所有人一个自由。
“想要什么?”
林泉啸陪蒋琴在安城待了几天,期间,蒋琴态度不咸不淡,但总归是他妈,他走之前,蒋琴还默不作声地往他行李箱里塞了几瓶自己做的辣子。
这几天,他没有联系顾西靡,毫不意外地,顾西靡也没联系他。
他们在一起这几个月,顾西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次消息吗?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他跟顾西靡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脆弱到自己不主动就会断。
顾西靡固然可恶,可自己更可耻,一到北京,方向盘又不受控制地转向那条路,似乎全北京,他能走的,只有那么一条路。
去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
诚恳道歉,承认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冲动行为,官宣那么重要的事应该和顾西靡商量的,但他却用了最糟糕的方式擅自公之于众。
这是对他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