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的手轻轻落在他头上,掌心贴着发顶,顺着发丝捋了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困了。”林泉啸往前挪动。
顾西靡收回落空的手,他讨厌猜来猜去,大多数人他一眼就能看到底,没什么人能让他花心思去猜。
而林泉啸在他眼前,早就是透明的,因为透明,所以安全,但因为在意,又变得不安。
从他让林泉啸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他就交出了一部分的自己,那部分的他是被林泉啸攥着的,忧虑,恐惧,伤心,这些他耻于面对的东西,都会像根脆弱的弦,轻易就能被他拨动。
不喜欢他了吗?才上了一次就腻了吗?这么快就发现他这个人徒有其表了吗?
即便知道林泉啸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控制不住会往这方面想。
“如果我跟别人上床,你会难过吗?”林泉啸问。
顾西靡心中一紧,仰起头,顶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想起了林泉啸助理说的“网红”。
“这是你的自由。”
林泉啸猛地坐起身,直直看着他:“如果我现在就去找别人上床,你会难过吗?”
“……随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未落,林泉啸一拳砸在床板上,“好!”他掀开被子,三下两下套上衣服裤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摔门的巨响震得墙壁都在动,余波在顾西靡脑中盘桓了许久,他肩头塌陷,发出一声叹息。
应该为林泉啸高兴不是吗?
像失去了支撑,身体一点点下滑,头躺到枕头上。
他不高兴,但他有病,本来就不该高兴。
好冷。
他环起胳膊,抱紧自己,手在颤抖,也带动身体颤抖不止。
什么是爱,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但他一直知道恨的感觉。
他以前只会把这个字用在顾伯山身上,后来他已经不再恨他,恨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力气。
何渺说过爱他,可欺骗了他,每次都离他而去。
他以为顾伯山恨他,可没有顾伯山,他早就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也没有恨,都是一知半解,都是偏见。
可他现在恨自己,甚至连带着恨林泉啸。
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又留他一个人?能不能把一部分的他还回来?
真恶心。
他受够了这个恶心的病,这具肮脏的身体,最受不了那颗破烂不堪却还要跳动的东西。
骄阳当空,五月初的南方已经热意蓬勃,攒动的人潮,飘扬的旗帜,各色烟雾在人群上方弥漫,林泉啸很久没参加音乐节了,而且还是以观众的身份,看着这群振臂呼喊的年轻人,虽然他也正年轻,但说不清,总觉得自己老了。
他昨晚在街上乱走了很久,接受了一件事,顾西靡根本就不在乎他。他之前还担心闫肆,没有闫肆,也会有张肆李肆,闫肆太多了,都是一群得不到顾西靡心的可怜虫,他也一样。
不接受又能怎样,这个人骂不得,凶不得,他也舍不得,他只能跑出来把自己的气放光,瘪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想过回去,可没带房卡,时间也不早了,如果顾西靡睡了,还得吵醒他。
没地方去,他干脆晃到了音乐节场地外,在路边枯坐了几个小时,天渐渐亮后,摊主陆陆续续开摊,他找去了那个油泼面的摊头,老板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