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开心地活着……”顾西靡突然说。
林泉啸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散这难得的坦白。
“她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让我做?还是写在遗书里,我真的试过了,我不想让她在天上还为我这样的儿子失望……”
林泉啸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在被窝里,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可是真的好难,到底什么是开心,什么是活着,我做了很多据说能让人开心的事,可却更不想活着,当我活着,我只感受到所有东西,就连空气都在挤压着我,我活着就不会开心,开心就不会感到活着,我只能在死亡和堕落中摇摆不定……我真的好累,我每时每刻都想结束这一切,去上面问她……”
“不要。”林泉啸抱住了顾西靡,他对这些话一知半解,但似乎触摸到了顾西靡那颗蓝色的心脏,泡在幽深的海水里。“渺姐一定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是她的小孩,她一直都为这一点感到骄傲,现在也会。”
“对不起,我明白的东西太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林泉啸擦着顾西靡流到鬓边的眼泪,自己的眼泪也流个不停,“对我来说,活着就是能见到顾西靡,开心就是顾西靡还活着,我只能自私地求你,不要离开我,千万不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日复一日的生活。”
顾西靡没再说话,林泉啸抱着他哭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动不动就哭了,他要做一个能让顾西靡依靠的大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是窗外,顾西靡的身体里。
第46章
顾西靡的冰箱里只有饮料和酒,趁他睡觉的功夫,林泉啸出了趟门,买了点食材回来。
他一个人生活这些年,虽说硬菜做不来,但做几道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只是平时工作忙,能自己做饭的机会不多。
顾西靡家是开放式的厨房,装修考究,橱柜里摆着很多套碗具,但一看就知道,这里长时间无人问津。
见不到顾西靡的日子里,他想象过顾西靡很多样子,背着吉他走在大学校园,深夜伏在调音台前,指间夹着半根烟,又或者和三五好友在酒馆,别人醉话连篇,而他只是含笑静静听着……说不完的生活画面,唯独没有在厨房忙碌的场景。
在他心中,顾西靡三个字,跟那些油烟,水渍,锅碗瓢盆就不在同一本字典里。
任何人念这个名字,声音都会不自觉放轻吧,首先要将嘴唇收抿,再从齿间发出,最后上下唇相碰,一个上扬的尾调,念完,唇间仍留着点未散的余音,让他的心也跟着飘远。
这名字是渺姐取的吗?光看字面,很难说这是一个吉利的好名字,风靡,颓靡,靡丽,却又如此贴切,仿佛一块深红色的天鹅绒,被揉皱了浸在月光里,他想象不出顾西靡会叫别的名字。
在对顾西靡三个字的反复研磨中,林泉啸做完了三菜一汤,外面将近十二点,他估摸着顾西靡也该醒了,擦干净手,往楼梯走去。
顾西靡确实醒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林泉啸朝天花板看,什么也没有。
“饭好了,你要下去还是在床上吃?”
“不想吃。”
“给个面子吧,我差点把手切掉。”林泉啸夸张地晃了晃自己的手。
顾西靡看向他的手,完整如新,没找到一个破皮,“好。”
林泉啸掀开被子,俯身抄起顾西靡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抱到卫生间。
顾西靡的头发层次分明,两天没打理,就歪七倒八地支愣着,他对着镜子蹙起眉头,手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