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选用这个名字是想说,世间万物包括人在内都是如此,我们自以为触碰到的真实,永远只是对方的最表层。
但顾西靡否认了,他说乐队名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他有天走到超市,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三字。
乐队一开始玩的是噪音,后来又玩Emo,现在风格更偏向于后朋,从台下零星几个人,到现在场场爆满,花了六个年头。
他的生活里,只有这一件事是重要的,只有在舞台上,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还在跳动,但生活是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他也需要别的东西来填充他的时时刻刻。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是被热搜影响到了吗?”
乔榆趴在床上,看着在一旁抽烟的顾西靡。
顾西靡换了只手夹烟,腾出的手轻抚他的背:“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有点,但我还挺喜欢。”乔榆摸上他的手臂,攀着往他身体上靠,“你跟那个谁什么关系啊?真的只是单纯的队友?”
顾西靡由着他躺进自己怀里,手顺势拢着他的腰,吸了口烟,头仰着,朝天花板吐出,“那你说是什么?”
乔榆趴在他的肩膀上,手顺着他的腰腹,往被子遮住的地方探去,“我感觉全世界的人都跟你有一腿。”
顾西靡笑了声,乔榆是平面模特,会玩,长得好,身材好,还不粘人,是顾西靡中意的床伴类型。
“提到他,你很兴奋?”乔榆将顾西靡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他对着顾西靡的嘴唇凑上去,顾西靡转开了头。
乔榆没气馁,往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跟他也没接过吻?”
顾西靡失了兴致,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你对他很好奇?”
乔榆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顾西靡,你是吃醋了吗?太难得了,这下我是真的好奇了。”
顾西靡拿开了他的手,走下床,“你睡吧,以后别见了。”
乔榆坐起,“怎么了?西靡我说错话了吗?”
顾西靡开始穿衣服:“你别这样想,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同样,我想做什么也是。”
“可是……”乔榆看他往门口走,喊道:“顾西靡,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顾西靡脚步顿住,回头朝他一笑,然后继续离开,关上了房门。
他和乔榆原本是朋友,顾西靡对他也没那方面的想法,一次酒后阴差阳错,两人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朋友不上床,上了床就不能做朋友,顾西靡不缺朋友,也不缺床伴,他身边挤满了人,他不在乎会少了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人的容忍度变得很低,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吃饭时嘴边掉出的残渣,未修剪的指甲盖里的泥垢,都可能让他转头就走,不管上一秒他们是相谈甚欢,还是在床上一触即发。
医生给出过解释,诸如认知偏差,心理防御机制,大脑化学物质失衡等等,但顾西靡也忍受不了医生,他们根本没得过这种病,靠一些书本上的理论和有限的临床经验,就自以为能了解他们所有人吗?
一旦他有这种病,他就不再是顾西靡,而是一个患者,他所有的不堪都可以扔给他的病。
他偶尔会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这种烂人,他没有病,只是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他无法再把生活当真,就连病都是装出来的。
顾西靡走在凌晨两三点的北京街头,他的车还停在酒店的地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困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经常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北京只有这个时候是慢下来的,路上没什么车,他可以想像一瞬间所有灯光都熄灭,汽车报废横陈在路边,钢筋水泥的高楼轰然倒塌,任由藤蔓攀爬缠绕,所有动物从牢笼,从边缘的栖息地里解放,人类却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