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啸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摆脱顾西靡,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弯下腰,往地上一抓,“老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西靡抱臂,歪头看着前方。
林泉啸提起塑料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也没少喂你啊?”他迷茫地掂量着袋子,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转身,摇摇晃晃走过去,把袋子拍到顾西靡身上,“你哄哄儿子,儿子快瘦没了。”
顾西靡想骂他,又禁不住想笑,在林泉啸执拗得近乎幼稚的眼神下,他无奈地虚空摸着“猫头”,“老黑啊,你爸真疼你,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好好吃饭,别让他担心了。”
后腰的布料突然绷紧,肩头一沉,林泉啸栽在他的怀里:“你别走了,”死死揪着那截衣料,“我...…我也会疼你的。”
心跳,分不清是谁的,顾西靡抽出压在两人胸膛之间的手,掌心覆上林泉啸的后脑,发丝又密又硬,像扫过一片麦芒,但不扎手,清晨被露水打湿的麦芒。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泉啸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像只不安的小兽般来回蹭着,语无伦次:“因为我……因为你……我完蛋了。”
“你怎么会完蛋?”
“好奇心不会害死猫。”林泉啸声音越说越小:“但会夺走人类的心脏。”
这醉话没头没脑,但顾西靡觉得怪可爱,托起林泉啸的脸晃了晃:“什么意思啊?”
林泉啸醉醺醺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满脸愁容:“顾西靡,我……”
一声汽车鸣笛响起,林泉啸被惊醒般推开顾西靡,整个人像融了的蜡烛,颓然蹲下,手指在地面上划着什么,“我不能说,我不能犯错,你会离开我的。”
犯错?顾西靡想了想,问:“余戮排练室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泉啸闷声道:“那是他们活该。”
第15章
顾西靡半抱半推,将林泉啸塞进出租车,多给了司机200,让他把人送到家门口。
回到家,客厅的电视还开着,何渺愿意出房门了,顾西靡心情轻松少许。
他拾起地上的靠枕,拍掉灰,收好沙发上的头绳,画笔,遥控器,关上电视,回到房间。
林泉啸之前给他带了几个樟脑丸,他把衣服拿出来,挂好在衣柜里,空空的行李箱只有一块表,百达翡丽,顾伯山送的,说男人必须有一块表。
其实就是他大哥不听话,顾伯山要做好二手准备,带他出席一些场合时,得有块好表撑场子,他只有见顾伯山时才会戴。
小时候顾伯山一个月会看他一两次,顾伯山不苟言笑,但每次来都给他带玩具,他也有过扒着指头等爸爸的日子。
顾伯山夸他时会摸他的头,他的手和何渺不一样,坚实,宽阔,能盖住顾西靡的整个头,被他肯定,就像被全世界肯定。
但他也是用同样一只手,扼杀了顾西靡的小世界。
以前顾西靡不明白什么叫私生子,以为爸爸只是忙,后来他知道了,私生子就是他不可能同时拥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而且因为他的存在,有小孩跟他一样,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