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历了很多事。”她放下杯子,隔空抚了抚他的发顶。
弗奥亚多跪下来,胡乱抹着眼泪,哽咽:“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我……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你讨厌我吗?对我失望吗?我这样是不是很丢脸?我——”
她笑着摇摇头,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爱意:“怎么会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骄傲,弗奥亚多。”
视线彻底被水朦胧模糊,他哭出声,再也说不出一句。
时间在流逝吗?弗奥亚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哭了很久,哭到泪干,眼睛干涩疼痛,她怜惜地抱住他,不顾灵魂会被灼伤,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灵魂并没有实体,他感受到的是来自她灵魂的温度,他告诉她自己的遭遇,哭泣后又重新穿好坚强的外衣,不再流一滴软弱的泪。
她知道自己死了,坦然接受现实,也准备好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同时也是分别。
“总觉得只是睡了一觉,”她揽着他的肩,笑着说,“然后醒来发现,时间过去很久,我居然死了。那天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喝了杯茶,趴在桌上睡着了,结果一醒来,看到你变得更成熟、更俊俏,像我又不像我,比原来更好看了。”
弗奥亚多吸吸鼻子:“胡说。没原来好看。”
她笑笑,看着湖面,静静地出神。
弗奥亚多揉了揉眼睛,问她:“妈妈,你的记忆只有到死去那一刻的吗?”
她一顿,不语。
“妈妈?”
她叹口气,说:“你是想问,谁杀了我吗?”
“不是费伊德尔和奎伦吗?”弗奥亚多把斗篷裹紧了一些,尽管会令自己难受,但他希望这样能阻隔他的气息,不让灵魂受伤,“我替你报仇了……但是,我不知道,你的灵魂怎么又变成这样。你的灵魂有那些记忆吗?是谁伤害你的?难道费伊德尔或者奎伦还活着?如果你知道是谁,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
“妈妈!”
些许哀伤自她眸中流泻:“我记得。”
“那是谁?!”
“甚至,我的灵魂仍有一部分无法被薇娅修复的残缺,那部分在他的手中,一直都在。”提到薇娅,她又忧伤几分。
弗奥亚多急躁起来,答案就在眼前,他无法不急,那个人究竟是谁?对方不仅残害他的母亲,还害了露辛希那些无辜的人,盗用费伊德尔的名字,干着恶心肮脏的事,妄想永生!这样的家伙、这样的家伙——
“你确定你要知道吗?”她问道,“真相是残酷的,我害怕你知道,害怕把一切告诉你。但是,你的确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已经长大了,是该自己去面对一切。”
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告诉我,我会去找他报仇。”
她垂着眼,似乎忆着旧日,怀念、哀痛、决绝,最后,她捂住脸说:
“约奥佩里。”
“让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你的父亲,约奥佩里。”
弗奥亚多睁开双眼,他枕在艾尔西斯大腿上,身处生长着桑加雪犀角树的池边,意识还有些恍惚。
艾尔西斯见他醒来,明显安下心,说:“你刚刚晕过去了,是见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