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漫开,他扶住同样潮湿的大树枝干,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他不清楚自己跑到了哪里,但回头,短暂落脚的茅草屋完全看不见了,黑夜之下,唯有鸟兽昆虫鸣叫之声。
弗奥亚多并没有追出来。
乔喘着气,哆哆嗦嗦看向自己双手。
其实不管对方追不追他,他都是死路一条。
邪恶的魔王最初便在他身上烙下了黑魔法,若非如此,他不会乖乖听对方的话,和对方同行。
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反正他会死,或早或晚,干嘛还要听那魔王的话,把对方引到露辛希做客呢。
万一弗奥亚多想害他的亲人,想不留活口,那他便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走,继续走,不要停下,不要回头。
身前身后皆是悬崖万丈,不如笔直走到底,闭眼接受身体坠落时腾空着如飞翔一般的死亡。
乔抹了把脸上的汗,迈开沉重的双脚,继续往前走。
很快了,很快,弗奥亚多施展的黑魔法就会发作,要他丧命。而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走,不停地,不停地,直到能见到黎明曙光,见到露辛希。
……能见到吗?
乔麻木不仁地前行,他走到一片草地,终于,累极了,他瘫坐下来。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疲惫,混沌,迷茫。
他离开的时候弗奥亚多一定醒着。但是为什么,黑魔法没有发作,为什么,他还能走很远,走到这里呢?
弗奥亚多……告诉他,到底为什么,不杀了他。
弗奥亚多抬手,在他心念一动的下个瞬间,枯骨被黑色的力量碾成粉末,佝偻着脊背,瘦骨嶙峋的独眼老者尖叫着粉末中钻出来,颤着双手,张着嘴,攀住他的裤腿。
“您、您——”
弗奥亚多微微眯眼,一脚甩开对方。
老者面上的皱纹如蠕动扭曲的蚯蚓,他咧着嘴角,欣喜若狂,想要爬起来。
弗奥亚多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地下达命令:
“跪下。”
对方乖乖跪好,朝他俯首。
弗奥亚多一脚踩上这具游荡在山野间的亡灵头顶,左右来回,用脚碾了碾对方的头。
对方跪在他脚下,低头弯腰,尽显奴颜。
“您是谁?”亡灵颤悠悠地开口,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期盼到来的人,喜悦,又有点胆怯,“我、我能感觉到您身上浩瀚庞大的力量,却从没有见过您。”
“先说自己的身份。”
“是!是——我叫莫·巴舍,是这间茅草屋的所有者。”
“噢,”弗奥亚多慢条斯理地踩着对方,不让对方抬头,“莫·巴舍。”
“是的,是的,莫·巴舍,您唤我莫便可以。”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您是问我现在的模样吗?”莫如实说,“是您,不,不对,是和您相似的人,答应了我永生,我才变成这样。”
弗奥亚多语气寒凉:“变成这样,也好意思说是永生?”
“是那些人答应我可以活下去,我才变成了这样!”莫说,“是永生!是永生!这不正是您也在做的事吗?您、您身上有强大的黑魔法力量,更有亡灵之气,您的存在,正证明了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弗奥亚多默然垂落视线。
他看得出来,这个叫做莫的老人,并不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而是通过邪法,苟活在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