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萧元尧性格深埋一丝凶戾,所以当初在瑶城中毒的时候就极力劝阻萧元尧不要杀人,要先救人。
萧元尧也很了解他,爱则生悲,关心则乱,矿山附近什么都没有,沈融不知他伤重至此,是以一路骑马分外平稳迅速,比预想时间更快返回了镇月湖营地。
这个人在理智至极的自救,将沈融的心理状态都考虑了进去,就是叫人心中难受,一想到萧元尧可能会死,就觉得周身生寒孤独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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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澄就紧紧蹲在沈融身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些力量。
沈融放下饼子问道:“他是在战场就受伤了吗?”
萧元澄:“没有,他是因为救我。”
沈融哦了一声:“我知道他,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救你,因为你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亲弟弟。”
萧元澄不说话,过了一会,抱着脑袋眼泪大颗大颗掉。
“亲情”一词,以这样排山倒海凶残猛烈的方式将他淹没,待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早已不是空无一人,但他醒悟得太晚,需要萧元尧以这样的方式来敲碎他铸造多年的坚固外壳。
“我不是故意的,黑云救了我很多次,我知道那里要塌,我得找它回来。”萧元澄眼睛睁大面容扭曲,“我从小到大都在养马,马是我的一切,我把它们看做家人,从来没人告诉过我我还有父亲兄长,他那么厉害,我想追上他,想帮助他,我带着乌尤骑兵为他冲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我重伤。”
“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沈融语气很轻,“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他用几百人去打赤玕,可能那时候就会受伤了,之后再遇上雪崩,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萧元澄:“……为什么。”
沈融:“因为这是他的劫。”萧元尧再厉害,也会面对这个劫。
两人都不说话了,沈融看着手里的饼子,第一次意识到了何谓命运洪流人不可抗。
如果萧元尧注定会在草原受伤,那萧二及时赶到反倒阴差阳错为兄长留了一线生机,沈融脑仁胀痛,看着融雪刀又开始放空自我。
过了一会,里头有个小药童出来,沈融拦住他问:“大将军怎么样,到底是哪里流了那么多血。”
药童满头大汗答:“大将军伤在腰侧,是被树枝斜着刺入,刺入时应力道极大,断了一截在肉里,好在将军没有自行拔出,否则定会喷血而亡。”
沈融听到自己接着问:“那现在呢?拔出来了没有?”
药童紧张:“公子别急,此伤不在要害,大将军进去没多久就拔出来了,又撒了止血药粉灌了吊命汤药,但是冬日树木枯干,在表层肉里留了不少残片,主人正在不停挑拣,只、只是……”
沈融眼眸睁大:“只是什么。”
药童为难道:“这段时间草原一直打仗,主人的药草早就不够用,大将军伤口太深,主人愁于伤势血流不止,再这么下去恐怕……”
沈融二话不说,起身往里走。
萧元澄亦跟上,还有赵树赵果,其他人不敢多入,唯恐污了里头空气耽误林大夫救人。
越往伤兵营深处,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掀开最里头一道帘帐,正看见林青络神色紧绷的用布料压着萧元尧的后腰,另一只手用扁平微钝的工具夹子在皮肉里不停翻找,旁边的白色纱布上,已经放了不少沾血的树刺。
沈融先是感觉周身被什么猛烈冲击了一下,只有几秒钟时间,又立即上前,第一次看清楚了萧元尧背后的伤口,很长,不知道多深,狰狞的盘在男人后腰。
萧元尧趴在床上,脑袋向里侧偏着,束起的长发一半窝在脖颈,一半洒在床沿。
林青络头也不抬:“我刚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