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嘴唇抿着,姜乔知道沈公子心慈仁善,此时定然是极不高兴才会情绪浮于表面。
他们人马众多声势浩大,后面跟随的一千精锐更是盔甲加身腰挎长刀,还没有靠近广阳城,就已经吓到了不少在城外游散的幽州人。
其中不乏一些地痞流氓少数部族,沈融等人从江南而来,虽没穿什么锦衣华袍,但也干净整洁衣料柔软,言行举止周身配置一眼就能瞧出是一群贵人,尤其是政事阁里的一群文臣,全都是汉人中的顶配,如何能不叫幽州的“泥人”们震撼?
鲁柏和海生在前面带路,沈融跟在后头,他骑着马怀里兜着一只名贵狮子猫,面相比发上的羊脂玉簪更加温润,长命锁上的莲花铃铛轻轻作响,更有胯下神霜洁白似雪,哒哒马蹄踏过夕阳残照的广阳城,似迎神入凡世无边苦海。
姜乔看见街边一些人脸上的呆愣神情心情复杂。
很久以前,他和他弟弟就是这样看着沈公子,世间苦难者何其多,他和姜谷又何其幸运可以叫神仙垂目,姜乔心中还有一些小阴暗,沈公子定然不会对广阳城乱象坐视不管,但他担心北方乱,民风狂化已久,若是有些人恩将仇报叫公子伤心,那还不如直接带兵踩平了好。
沈融不知道身边的小豹子又在暗搓搓黑化,随鲁柏进城没多久,便到了茶马院暂时驻扎的草场。
看得出来鲁柏已经叫人把这里仔细收拾了一番,马粪牛粪味道淡了点,也没大街上那么冲鼻了。
“实在是委屈公子了,我已经叫人收拾出了最大的一间房子,还给诸位大人也都收拾出了房间,今夜大家就先暂且歇下,等明日一早,我立刻派人去与阿苏勒的手下接触。”
天色已晚,只能如此。
人困马乏又坐了大半个月的船,沈融年轻还好一点,谭贡杜英等人早已经乏了。
沈融下了马,和政事阁的人道:“条件简陋,大家先忍耐一下,这地方大的像个农场,过几天给正言先生养几只鸡,下了蛋我们还能做茶叶蛋吃。”
杜英掸掸衣上尘土:“以前在翠屏山上时常念叨天下人之苦,如今跟着恒安出来走了一遭,才知道我等还是保守了。”
谭贡认真:“既然出来了,便不在乎什么陋室,能住人就行,只盼得这里有朝一日也可以变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
沈融叹气:“那我们就得好好努力了。”
幽州温饱都还尚未解决,民风也都没有开化,现在想来他们在江南举办官考真是办对了,若是在这里起步一穷二白的,多少年才能凑齐一个开国集团。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困乏和淡淡的草场气息当中入睡,到了半夜,沈融忽的被一阵狗叫声吵醒了。
雪狮子更是从被窝里出来弓腰哈气,整只猫猫炸成了一大团棉花糖。
沈融连忙披衣而起,走到院中才看见姜乔一手攥着那狼狗的嘴筒子,一边低声恶狠狠威胁它:“别叫,吵醒了公子有你好看。”
沈融:“……乔儿,干嘛呢。”
姜乔回头,表情瞬间纯良:“公子,我和这狗玩呢。”
沈融表情复杂:“院子是不是来人了。”
姜乔只好道:“……还是吵醒公子了,有贼刚从外头翻了进来,狗听见动静就开始叫,鲁大人和海大人有经验,已经往后仓库那边追去了。”
沈融皱眉嗯了一声:“我觉轻,几位先生却都乏了,等会多叫一些巡逻队伍在住处守着,你跟我到仓库去看看。”
姜乔立即行礼:“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