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章抵达萧宅之时,天色已经全然亮起,他下了马车,脸色微白的问守卫道:“沈融可好?”
守卫一直在门口站着还没进去,是以不知道沈公子好没好,但他认识卢玉章,于是就道:“属下不知沈公子有无恢复,卢先生稍等,属下去禀报将军有客上门。”
卢玉章:“好。”
以前他来萧宅,问过守卫也就进去了,如今这守卫要先去禀报萧元尧,卢玉章便知萧元尧此时还警惕着。
早在一年前,在他还不知道萧元尧这号人的时候,沈融就已经和萧元尧结识,二人是真真正正的从微末一起走过来,而今沈融却在萧元尧眼皮底下遇险,这跟要了萧元尧的命有什么分别?
安王死了,瑶城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但卢玉章如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担心沈融如今好了没有。
很快,那进去通报的守卫就来回复道:“先生请进。”
卢玉章回头和映竹照兰道:“在这等我,不必跟着。”
两小童低头称是。
萧宅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守卫并没有将卢玉章引到沈融所在屋子,而是带到了后面厨房。
“将军就在这里,卢先生可自寻。”
卢玉章苍白点头:“多谢。”
他往前行了几步,便看见萧元尧正亲自打了好几样吃食,有热粥,有小菜,均是清淡之物。
这定是给沈融吃的,卢玉章心中稍定,下一秒却见萧元尧拿了汤匙,将每一道粥菜都试吃过去。
每吃一道,就清洗匙子,而后再试,准备了几个菜,就试了几次,吃完静静等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要端起来。
萧元尧转身,瞧见卢玉章眼神复杂至极的看着他。
萧元尧一早就听见卢玉章来了,此时就朝卢玉章道:“卢先生,既来了一起和沈融用一些饭吧。”
卢玉章轻轻:“他如何了?”
萧元尧:“已大好。”
卢玉章闭眼吐出一口气:“好,那就好。”
萧元尧提着食盒,与卢玉章一道往沈融门前走去。
行至廊下,萧元尧忽的开口道:“先生有自己不得已之处,纵使听到了安王密谋,可却也无力回天。”
卢玉章脸色死寂。
萧元尧侧眸,眼尾红着,瞳孔却虎一样冷血锐利,但细看,又什么多余表情都没有。
“我明白先生难处,沈融也明白,沈融叫我救你,若非救了先生,我又有如何能找到那解药?此番便是沈融用命教我的道理——但行好事,救人救己。”
卢玉章:“天不绝他。”
萧元尧:“是,天不绝他。”他低声道:“但天若绝他,我必翻天覆地,哪怕是死,也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为他偿命。”
卢玉章猛地停下脚步。
萧元尧站在沈融屋门前轻道:“昨日是梁王,我就弄死梁王,今日是安王,我也绝不饶恕安王,明日又是谁呢?……我愿意为了他学道理做好人,但谁要是动了他,我刀也未尝不利。”
说着他便走进屋内,过了几息,卢玉章才一起走了进去。
沈融正在教育姜谷读书爱惜眼睛,姜谷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脸蛋上还没褪下的婴儿肥可爱的不得了。
卢玉章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时既酸涩又难过。
到底大病一场余毒未清,沈融原本红润脸颊也变得苍白起来,身体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如初,安王是卢玉章一手扶持,沈融如今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