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兆缓缓皱起眉头,安王又走到卢玉章身边;“卢先生,你知不知道呢?”
卢玉章淡淡:“王爷醉了,席间已经是灭梁的全部功臣,还望王爷克己守礼,莫要贪杯。”
安王笑道:“好好好本王少喝一点。”他摇摇晃晃回到矮桌之后,衣襟敞着靠在席上,“今年是为本王的本命年,是以不如往年常在外行走,全都在王府里修身养性来着,竟不知我这瑶城当中不止有了萧将军,还来了一位小神仙啊!”
他话音一落,正好遇上竹帘后换曲间隙,一时间席间落针可闻,而后琴弦忽的铮鸣,萧元尧的酒杯才轻轻放在了面前桌上。
秦钰眉头紧皱,他现在听见神仙这个词儿只能联想到一个人——沈融。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还是说酒喝多了开始在这说胡话了?
他下意识看向萧元尧,却见萧元尧垂着眼帘,看不清楚神情。
安王还在继续输出:“这等人物,诸位怎么都不为我介绍介绍,非得叫本王亲自派人去请才肯现身吗?”
萧元尧瞬间按在了腰间刀上,奚兆眼疾手快探过,死死的压住了萧元尧的动作。
他眼神惊怒,朝着萧元尧缓缓摇头。
萧元尧力气太大,奚兆差点都要按不住他,再往对面看,就见卢玉章已经站了起来:“侍者何在?王爷醉了,扶他下去醒醒酒吧。”
卢玉章在安王面前还是很有话语权,立时便有左右宦官去搀扶安王,不想却被安王一胳膊甩开:“去去去,都别烦我,怎么,连卢先生也知道?在本王的地盘中,就本王不知道?”
卢玉章淡道:“世外之人多不喜欢抛头露面,山高水深处藏了多少神仙人物,难不成各个都要与王爷相见?”
秦钰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卢先生当着席间下安王的面子。
他都不知道要看哪里,又要关注萧元尧动向,又要盯着奚兆,现在对面的卢玉章又站了起来,他不站起来还好,一站起来安王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喜色腿去,狭长眼眸微咪:“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既已经到了瑶城,又在萧将军麾下,那不就是入世之人?本王真是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叫诸位这般相护,还怕本王吃了他不成?”
安王冷冷拂袖:“你们一个两个的惯会哄骗本王,人本王已经去请了,今夜本王便要看看,萧将军身边到底有一个什么神仙人物!”
究竟是何人能叫梁王说出“骇人至极”“实非人也”这种话,那信上还溅着他那皇兄的血,他们兄弟二人厮杀多年,却有一底线是为二人共知——这天下不论如何相争,都必须是姓祁!
若非被萧元尧逼到穷途末路,就祁昌那个死要面子的性子,如何会给他写这样一封急信?
现见祁昌所言,萧元尧若是猛虎,那萧元尧背后那个人必是驯虎师,此二人搅得南地天翻地覆,今天敢杀梁王,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了他!
安王眼睛中满是冷血意味,原本想趁着这次打仗问罪萧元尧压一压他气势,却吃了个闷亏无处下手,不仅没法下手,他还得给这群部将论功行赏——萧元尧征战南地,他从未叫他对梁王下死手,大不了把人赶到岭南不也可以?
但萧元尧偏偏将人给杀了,他居然真的敢杀梁王,还是扯着他的大旗杀的,叫安王想说理都没处说去。
萧元尧杀完了事,但这个折子他要怎么给上头写?稍弄不好岂不是要叫京城震怒?背着一个残害兄长的名头,就算以后当了太子坐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