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大将军府,在忠君爱国的牌匾之下大肆搜查通敌叛国的罪证。
然罪证本就是莫须有,又岂能凭空变出?
母亲为护幼弟惨死近卫刀下,若非祖父及时赶到,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祖父余威尚在,仍为天策军首将,天子近卫畏惧他而逐渐褪去,少时的萧元尧悲极转身,抬刀就劈裂了擦洗多年的忠君爱国之匾。
腐木落下,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带走藏在马厩里的萧元澄,祖父仓促离京之前曾四处寻找,就连弥留之际都在嘱咐他一定要找到幼弟之踪。
……
梁王亲兵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赵树赵果自前方一个马车中终于找到了苟延残喘的梁王,并将其带下了马车。
“将军!”
萧元尧打马上前,面容不见一丝悲喜,梁王抬头看他忽而怒骂:“小小贼人一朝得势,便想要诛杀王侯?你就不怕天子知道,要诛你萧家九族!”
萧元尧看着他,忽而笑了一声。
“九族?”他驱马围着梁王转了两圈,语气又冷又低:“哪来的九族?我萧家满门都为大祁战死沙场,唯余祖父一支,辞官归隐才苟全性命一条。”
梁王猛地愣住。
瑶城小将们及其他人都还在远处对敌,此处唯有赵树赵果近前擒王。
二人闻此话莫不是满脸愤然,又听梁王大骇道:“你、你们萧家——你到底是谁?”
时移世易,人心凉薄,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似乎镇国大将军府就已经成为了众人遗忘脑后的门第。
可大祁如今国土东南西北哪一寸没有他们萧家守护过?往上数三代皇帝,哪朝哪代他们萧家不是位列一等公?
梁王居然问出了和郑高一样的问题。
问得好,他到底是谁。
那他就替梁王好好回忆一下。
萧元尧抬起龙渊融雪,俊美面容显露了三分冰冷贵气:“太祖时期武状元萧世充乃我萧家先祖,其下四代分支无不为大祁疆土抛头颅洒热血,萧家男丁寿命合均从未超过四十,萧连策乃我祖父,天策军乃是他汇集无数萧家军的精锐用心血打造——”
梁王听到这里已然是面容涨红,满目惊恐。
成王败寇,萧元尧高高在上,刀刃落于他身前:“天策军镇守北疆,抵御匈奴、瓦剌、高句丽,祖父为大祁戎马一生,到头来却要被天子疑心满朝攻之,萧家门灭天策军群龙无首之时,梁王殿下不是也想过分一杯羹的吗?怎么,如今已经全然忘了?”
梁王瞪大血红双目,鼓胀的太阳穴叫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元尧的萧是萧连策的萧!祁佑!祁佑!你个蠢蛋!你招的哪里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农户子,你招的是一头已经长成要来与大祁皇族复仇的北疆恶狼!
梁王仰天大笑,忽的再度口吐鲜血,萧元尧岂止是要杀他,萧元尧是想要造大祁的反啊!
但他已然说不出话,最后的视线之中,俨然是萧元尧面无表情落下的一刀。
刀尖穿心而过,梁王口中鲜血愈多:“放、放过我儿子……”
萧元尧眯眼,冷笑一声:“好啊,那你们祁家还我母亲性命,再帮我把弟弟找回来,我就放过你儿子。”
梁王瞪大着双目,两息过后,头颅垂下不动了。
萧元尧抽刀,停顿两息,而后甩落刀尖鲜血,转头与赵树赵果淡淡道:“岭南遥远,想来还是不要叫诸位贵人辛苦,就一并送上路,也能与梁王做个伴。”
赵树赵果深吸一口气:“是!”
城中巷战一日,于城外追杀梁王时已然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