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偌大的品酒堂内,沈融叉着腰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一拳砸在旁边酒罐上,“气死我了!”
若不是为了南地百姓能好好活下去,谁会给梁王收拾这个要啥没啥的烂摊子!瘟疫瘟疫不好好防治,老百姓要种地吃粮也不管!天天除了招兵买马就搞这些封建迷信的活动!
如果求老天就能逆天改命当皇帝,那他们还在这辛辛苦苦造武器拢民心打天下干什么?!直接扯着蒲团给地上一跪,双手合十和老天爷道“我想当皇帝”不就完事了!
沈融又砸了一拳酒罐,直叫那罐子闷闷作响。
萧元尧走过去捏过他拳头,然后一根根掰开掌心低声道:“不气,梁王越重视这个祭祀活动,就越绝不会随意动祭品,反而还得好吃好喝的养着,等我们援兵一到,立刻就翻过流云山去救那些童男童女。”
沈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人们总说干坏事要遭天谴,其实大多都是弱者的自我心理安慰,等到天谴降下来这坏事早都干完了,若是不想这事儿发生,最好就是以强制强,打的对方再也不敢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竟不知以前有多少人都被梁王和张寿所害,难怪总觉得南地百姓像惊鹿一样,稍微有点动静都要藏的没影子了。”沈融咬牙低道。
萧元尧拉着他坐下,撩起帷帽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包子屑。
“你善,自是不知人世多么险恶,若是当权者管不住自己的恶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莫说要几十个童男童女,就是要上百个,梁王照样全都抓来。”萧元尧眼眸沉沉。
沈融连叹了好几口气,感觉脑瓜子里面都在嗡嗡响。
萧元尧搓了搓他的指腹,掌心当扇子给他扇了扇浑身燥气:“若非援军未到,此刻我们都可以打过去。”
沈融这才开口:“……我知道,打仗也得看天时地利,我们现在手上人太少了,若不是你把梁王打怕了叫他在吉城固步自封,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份悠闲时间。”
萧元尧摸摸他头。
他几乎没有见过沈融生气的模样,原来菩萨生气了也是会攥着拳头砸东西,一时间想起自己初来南地,是奉了“安王之令”在大疫中打仗,不知那时候沈融又是气成了什么样子。
估计一边强忍怒气一边替他善后,想来觉得心中愧悔愈深,觉得下次不能再这么瞒着他行动,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融又沉着脸斥责了几句,刚喝了口水,就见赵果带着两个洗干净的孩子过来了。
他连忙放下茶杯,赵果与他道:“公子,已经洗好了,这俩娃娃除了饿的太瘦,又被草叶割了些伤口,其他都没什么大碍。”
沈融松一口气,朝着两个穿了干净衣裳的小孩招手:“来,过来。”
俩猫崽子脚步踌躇,还是大的那个拘谨上前,目光不敢看沈融的脸,只盯着他腰间那串玉组佩道:“多、多谢菩萨收留。”
沈融唉了一声:“称呼我为公子就好。”
兄弟俩转而小声道:“……多、多谢公子。”
他们不敢过来,沈融就抬屁股过去,找了个旁边的椅子坐下,他身上又香又干净,就连鞋面都不见一丝灰尘,兄弟二人愈发拘谨,生怕惹了贵人不喜。
沈融没有一开口就问他们情况,而是轻声道:“你们俩最起码还有完整衣服穿,我当时和萧将军初遇的时候还是短袖短裤,鞋子都只有脚底一小片,还没你们的草鞋有用呢。”
两人顿时抬头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