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兆这才认真:“怎能说是他连累,话是我自己说的,又不是萧将军拿刀子抵着我后背叫我说的,不论如何,我都要与王爷求情,宁抚边境疫病横生,哪里是人能去的——”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
沈融垂下眼眸:“的确不是人能去的地方,在这地方打仗是一只脚踩进了阎罗殿,指不定哪天就得病死了。”
奚兆愣怔,过了几息道:“你知道了?”
沈融点头。
奚兆看了他好几眼,指着沈融无奈笑道:“你如今也有了几分不动声色,分明知道,竟也藏得这般深刻。”
沈融叹气:“我哪有你和卢先生瞒的好哇。”
奚兆:“不怪我们瞒你?”
“哪儿会,萧元尧有萧元尧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现今军营人数越来越多,又有军械司刚刚组建,桩桩件件,都需要有人在后头主持。”沈融展袖,“不是我自吹,就算是萧元尧亲自回来,也不一定有我做得好。”
这话奚兆是信的,若非沈融机灵善变,安王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安王派萧元尧去打仗萧元尧一个字都不多说,但若是动了沈融……奚兆甚至觉得萧元尧会举刀杀了安王。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叫奚兆一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说萧元尧了,就算是他自己,想到安王觊觎沈融的样子都难以忍受。
他粗糙指尖捻了捻:“黄阳兴建水师,建造战船,此事是萧将军出钱,卢玉章出人,叫了卢玉堇去管缮,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可如今若是叫王爷知道萧元尧还管水师,恐怕这以后……”
沈融;“那我们不叫他知道不就好了?”
奚兆一愣。
沈融笑道:“卢玉堇崇拜萧元尧,向来只与他通信,我们给黄阳找的水师教头更是自己人,就连造船都是我亲自去发动的,试问除了我与萧元尧这两张脸,黄阳百姓还会认谁?”
沈融:“王爷要活在自己权力中心,便叫他待在那里吧,我们这些下面的不得多哄哄他,好叫他日日像沐浴在温水中般舒适,也免得多疑找事。”
奚兆觉得自己头有点痛,好像有什么骨头要反出来了。
再看沈融,分明就是一脸温柔良善,就连说话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一切正常。
正头痛时,门外忽然有声音道:“父亲。”
奚兆抬头:“焦儿?”
奚焦站在门外:“今日府中有贵客吗?”
奚兆同他招手:“是也,快些进来,为父与你介绍介绍。”
沈融朝外看,便见他的御用小画师正彬彬有礼的走近,衣服上还带了些没洗干净的墨彩。
奚焦先与奚兆打了招呼,这才看向沈融。
只是乍一瞧见沈融的脸,脑中便忽的一懵。
画人画骨画皮,画师最是了解人体构造,奚焦画了那么多幅神子图,早已经将那截雪白精致的下巴刻进了骨血之中。
更别提沈融这张脸他还见过,一见惊艳,过目不忘,甚至卑鄙的靠着回忆这张脸而去增添神子的神韵,天下之中,也只有这张脸叫他觉得神似神子。
奚焦愣着,沈融与他笑道:“奚公子好。”
奚兆:“焦儿,还愣着?”
奚焦连忙回神,同沈融拱手道:“这位公子——”
沈融起身回礼:“我姓沈,单名一个融字,你叫我沈融便好。”
“沈、沈融?”
沈融嗯了一声:“方才路过见过奚公子在凉亭作画,想来又是画的神子罢?”
不知为何,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