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难言,隐隐有无限寒意失望冒出。
卢玉章更是沉默不语,底下有一些平时不对付的居然乐的凑热闹开口附和,各个把奚兆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好像他去了这场仗就能打赢一样。
场面僵持之际,原本落座于奚兆之后的萧元尧起身。
卢玉章皱眉朝他摇头,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此事再想办法回旋。
但萧元尧明白,安王只是在用奚兆逼他,因他近来声名大噪,叫这高座之上的贵人终于有了不爽和危机感。
他前去,打赢了是本事可叫安王更加高枕无忧,打输了就是一死,也能解了他日益加重的权力把控危机。
不论横竖,都是安王得利。
所以这场仗,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安王便是将人的每一块血肉都算计的淋漓尽致,倒也不负大祁皇族一向自私自利疑心深种的作风。
萧元尧心中冷笑,面色却巍然不动:“何须奚将军出战,岂非杀鸡用牛刀?我在王爷麾下,理当为王爷分忧。”
安王狭长眼眸睁大,一连激动的说了三个好,“我就知道萧将军不会叫本王失望,如此一表人才又忠心耿耿,待你此战回来,本王给你换更大的官邸!”
卢玉章低喝:“萧将军!”
萧元尧看了他一眼,卢玉章被那眼神中的浓郁黑沉给镇住。
那一闪而过的是仇与恨吗?萧元尧与大祁皇家难不成还有矛盾?只是那情绪闪的太快,叫卢玉章分辨不清萧元尧眼中的是仇恨,还是对安王非叫他去打这场病仗的不满。
然而王令已下,萧元尧为解奚兆困境又起身接令,此事已成定局,卢玉章额头抽痛的坐回去,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更别说萧元尧这样的天才虎将,若是成长起来,又岂会叫安王守在这封地度日?战船已经在造,等到羽翼丰满便可北上围京叫当今改立安王为太子,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萧元尧要在,安王为何现在便要杀鸡取卵,当真令人难言至极!
夜席四散,萧元尧与奚兆和卢玉章出了王府。
三人均未说话,待快要分别之时,萧元尧忽的与奚兆和卢玉章道:“我此次出去,便不带沈融了,他是我的半条命,留他在瑶城能叫我安心制敌。”
奚兆牙关紧咬,拳头都攥出了骨痕:“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何必靠牺牲你一个年轻人来救我?你逞什么能!”
卢玉章闭目不言。
萧元尧敛下眼中汹涌情绪,须臾弯腰拱手:“事已至此,还请二位帮我多照看他,我不在的时候便叫他不要去军械司和军营了。”
卢玉章:“你当真要去?”
去,怎么不去。
如此好的收拾梁王的机会,萧元尧怎么可能放过?他还得谢谢安王,叫他能光明正大的去对付梁王。
萧元尧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诛王起事的目标,只是此行比以往所有战事都更为凶险,若非如此,他怎会把沈融一个留在瑶城。
“我明日便点兵出城,沈融那边,还请二位与我统一口径,便说我是出去剿匪了罢。”萧元尧又深行一礼,而后袍角微旋,身影融于夜色之中走了。
奚兆和卢玉章站在原地半晌,各自长叹一口。
“竟不知在安王手下这种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奚兆开口,然后不等卢玉章说话,便愤然转身上了马。
卢玉章一人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在映竹照兰的轻唤下,才猛然一抖上了马车。
萧宅。
萧元尧披夜色回去,还没进门便见一个清瘦人影踮脚探头往外看,当瞧见他身影的时候立刻跳起来招手道:“老大!你开会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