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那就请神子暂居这栖月阁,后头的事后头再议,再议——”
萧元尧:“王爷慢走。”
安王下了玉石阶梯,回头看了一眼,萧元尧还站在,安王常常居高临下看人,倒是第一次被人居高临下的看。
那面具后的神情无悲无喜,任风雪飘摇自不动如山。
不知怎的,安王心中寒意更胜,比上次遭遇刺杀还紧张,竟不能再待一时片刻,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了。
萧元尧关了门走回床边,沈融拉着纱帘冒出一颗脑袋:“咋样老大,糊弄走了没有?”
萧元尧:“走了。”
沈融好奇:“他干啥来了?”
“无事,就是见雪大心里不安定,来问问雪何时停。”
沈融立刻凑近:“那你咋说的?”
萧元尧便用五指为梳,轻轻的捋了捋少年软发,“我说:‘雪不会停了’。”
这场席卷了大祁王朝半壁江山的雪,将不会停了,直到将寸寸山河蚕食完毕,将这世间所有污垢之人化为血泥,再冲刷干净,只留一片干净,才会停下。
萧元尧把沈融塞进被中,拍拍他的脊背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还未停歇,安王派去观察玉带河的宦官一个时辰来报一次,语气从最开始平稳得体到后面的惊慌失措。
玉带河结冰了!
从东至西,河流两岸,全起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城中已有人冻死,又因采炭量不足,就连一些世家大族的宅邸里都开始挨冻了。
河流一旦开始起冰,冻结速度就会极快,安王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亲去玉带河观察,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回王府,径直就来找了萧元尧。
“使者!玉带结冰了!”安王现在也没多少觊觎神子的心思,一心只有万一灾起、万一顺江也冰结千里,那他要如何与京城交代?他与那太子之位又要拉开多远的距离?
且顺江大多在他的封地当中,他那哥哥定然会看热闹笑话他!说不定还会趁机起兵,来蚕食消耗他的势力!
兄厉弟弱仿佛一道咒语,紧紧的将安王箍了起来,而说出这句话的萧元尧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神子和侍神使者知道要如何度过他的本命之灾——
沈融已经重新妆点完毕,又开始捡起他哑巴神子的人设。
他端坐栖月阁中,萧元尧就戴着面具站在他左侧。
安王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风雪中团团转,身边还跟着不少的幕僚和谋士。
三日之前,这群人还吵得厉害,三日之后,人群当中安安静静无人说话了。
只是数九寒天,有几个人却汗流浃背,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哆嗦。
沈融看不见,萧元尧倒是看了个清楚,那曾经去州东大营耀武扬威的吴胄就在其中,此时正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安王于栖月阁外拜见沈融:“神子!当真如您所言,玉带河已经开始结冰,照这个结冰速度,顺江亦危矣!”
安王倒是不担心这场雪灾之下会有多少百姓饿死,他担心的是这整件事情引起的连锁反应,不仅是京城那边,更有梁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