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吉带着人去把轿子抬过来,神轿高大,里头却窄,就像一个竖立起来的长方体,正上头是四个斜檐耳,各坠着一串铜色铃铛。
后三面无遮挡,只有一层轻纱,最前一面为了叫诸人观神,只做了一层半高的与轿子同色的青绿珠子流苏。
前后则伸出了四支圆长木竿,想来就是抬轿子用的。
沈融观察了一会,觉得这玩意儿真逼仄,不像是游神,倒像是囚神。
于是便和萧元尧小声蛐蛐:“这轿子颜色不错,但我喜欢大一点的轿子,最好能在里头打滚睡觉那种,这纱帘还不错,再修饰修饰,就和卢先生的逼格差不多了。”
萧元尧:“喜欢大的?”
沈融解释:“主要是觉得舒服。”
萧元尧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陈吉都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停挥舞,那些原本就会易容的鱼贩们倒还好,可以自己收拾,只是赵树赵果萧元尧却不会,陈吉就重点照顾这三个。
先给赵树赵果弄好,保证认不出本来面目,这才轮到了萧元尧。
不知怎么的,陈吉面对萧元尧总觉得有些怵,这位萧守备平日话不多,但人却狠,尤其是不笑的时候,更是带了三分威色,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陈吉抖着手:“守备,得、得罪了!”
他用笔蘸了一点山青色,从萧元尧的耳后到脖颈,都重重描了一层纹路,那图案瞧着繁复不已状若图腾,又有神侍的庄肃,又有一股清冷的神秘。
脸上倒不必刻画许多,反正有面具在。陈吉憋着气儿一口气画完脖颈,才和萧元尧道:“守备,这便好了。”
萧元尧手里捏着面具,对着一旁的镜子卡上眉眼。
他一袭神侍朱衣,腰上别着青色折扇,长发于脑后垂坠,黑蓝相间的发绳无风摇曳。
陈吉微微愣住,心里叹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萧守备这么一收拾,不像是军营中人,倒是比那安王还更有两分威仪……
尤其是那张铜金色的面具,正正遮住极具冲击力的眉眼,面具一侧如祥云贴上鬓角,云下用小环扣了一个黄绿相间的雨花石。
龙章凤姿,俊美无俦。
陈吉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跟了一个不得了的老大……那种感觉很玄妙,总觉得这位萧守备以后会很发达。
怀着这份微妙心情,陈吉带了工具进去找沈融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树赵果都在外头等急了的时候,陈吉才一脸空白恍恍惚惚的出来。
赵树急道:“咋样,沈公子收拾好了没有哇?”
赵果也上前:“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咱们今天可要演个大的呢!”
陈吉:“…………”
他抹了一把脸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总之很了不得……”
萧元尧站在一旁,视线正对着门框。
过了一小会,门才被从里头打开,暮色已落,院里起了一阵卷着雪粒子的风。
吹过神轿,吹过众人,吹到了沈融双目前的软布遮面之上。
那布是由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