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至今,不是叫我一个小儿去随意玩弄的。”
萧云山缓缓:“可你已经长大了,元尧。”
萧元尧沉默吐息。
萧云山拍了拍他肩膀道:“若你祖父看见你今日这样,有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又有信得过的兄弟与追随者,当更加欣慰才是。”
萧元尧字句微沉:“祖父之恩,我不能尽此生而报已是遗憾,唯有好好努力,才称得上是天策军后代。”
萧云山点头:“正当如此!”
末了他话音一转:“阿融之事,你知多少?”
冷风吹过,营地火把闪烁,过了好一会,萧元尧才道:“恐只有三分。”
萧云山:“我观他面相,非我们这里的人,是不是从京都而来?”
萧元尧摇头,“我们是在山里遇见的,他……当时很像是个流民,我带他回营是起了招揽之心,却不料沈融之能远超想象。”
萧元尧说着解开腰间长刀,双手递于萧云山。
“父亲请看。”
萧云山拆开粗布,龙渊融雪飒飒寒光直映眼帘,他神情一愣,快步捧到火把下细看,刀纹飘飘若山水游龙,刀刃滚滚似罡风烈火。
整把长刀一体成型毫无瑕疵,非要挑刺,那就是刀头上的龙环没有眼珠。
萧云山沉默半晌,将龙渊融雪还于萧元尧。
萧元尧轻轻抚摸:“这是他用自己的传家之物帮我锻造,此刀锋锐至极,切盔切甲已是简单,砍人首级更是顺滑,他气梁兵辱我,说我早晚都会立于人上,就该拥有一把绝世好刀。”
萧云山良久叹气:“此事倒真不怪你,只是同为男子,遇见他是你的福,也是你的劫啊。”
父子二人有些话不必多说便已清楚。
“我只要护他安好就足够。”萧元尧道,“其他不敢多想,每日起来都能看见他就很好了。”
可是情之一字,又岂是人所能控?
只要这个人放在眼前,你就会忍不住去追他,去念他,去看他,又不敢惊扰,只得越压越深,越压越狠,如若有朝一日控制不止,又岂非是伤人伤己?
萧元尧朝父亲拱手拜道:“他年纪小,又不懂世事,除了锻刀并无其他兴趣,他干干净净朝我而来,便要一直干净下去,我心如泥,愿奉他为莲。”
萧云山心中大震,万万没想到萧元尧已是用情至深。
他以前虽话不多,但为人也骄傲,如今却甘愿为尘泥,不知这份心已经用到了何种境界。
“你……唉,罢了。”萧云山甩着牛鞭直叹,“我这就连夜回去供奉祠堂香火,叫你少在这里头遭点罪。”
他说完便骑牛远去,萧元尧朝着萧云山的背影深深一拜。
“多谢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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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落,冬风起。
黄阳一仗,打的梁王没了声,也打的安王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