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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营地。

一群官兵正在江边巡逻,忽的见有人从对岸乘小船过来。

梁兵瞬间警惕,探出长矛道:“来者何人!”

“线人!线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梁兵确认过来人身份,将他带入大营之中,此次前来攻打黄阳的是一个名叫郑高的将军,此人本是朝廷驻扎在南地的将领之一,现也已经暗投了梁王麾下,早不听朝廷指挥。

“叫人进来。”

线人冲入营内单腿跪地抱拳道:“将军!黄阳来人了!”

郑高眼眸一眯:“何人敢这时前来?瑶城的兵?”

线人:“并非!瑶城兵均穿红甲,来兵却是黑色皮甲,且一应穿戴用具均不如瑶城兵,恐怕另有来路。”

郑高脑中一闪:“莫不是那穷乡僻壤的州东大营?”

此营也在安王手下,因多次与梁兵相接而被大小将领熟知,又因胜少败多而被他们内部戏称是安王的看门狗。

还是咬人不疼的那种。

军中将士听完线人来报哈哈大笑,郑高言道:“不必惊慌,就算来三个州东大营都不是王爷对手,我等只需在此堵住他们,待耗他们几天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线人欲言又止,只得稍稍提醒道:“小人瞧着此次似是有些不同,那些兵卒虽还穿着夏衣,可却脚步轻盈整齐有序,整队无一人嘈杂,将军还是小心为上。”

郑高止笑:“我为将十余年,年轻时还于天策军中随兵三年学习战术,大大小小的仗从南打到北从北打到南,如今只不过来了一群病犬而已,如何与我相争黄阳?待到破城,即刻便拿了那大营主将祭旗!”

线人见状只得喏喏退下,他叹气跺脚,又恐说多引了郑高不快,线人多年游走在顺江两岸,早已是滑鱼一条。

此番便是大感不好,便连夜收拾包袱逃了。

顺江两侧均按兵不动,黄阳城内,连夜布施的粥篷已经搭建了起来。

沈融正式踏入这个世界的一隅,便遭遇了迎头痛击的惨状,他带着赵树赵果在城中跑了半个晚上,终于将还活着的百姓和乞丐全都集中到了一起。

萧元尧亦是没睡,议事到半夜实在心急就出来寻沈融。

黄阳县曾因造船业而繁盛,城中搭了一个宽大的戏台,此时戏台上红布蒙灰风化锈蚀,已不知多少年没有开台唱过了。

百姓与乞丐在台下瑟缩拥挤,怯怯的瞧着那位说能给他们粮食吃的少年郎君。

沈融一身精细软白肤色,站在高台之上恍如世外之人。

他的眼中没有看过疾苦,前半生也没有经过风雨,于是便显得格外清澈有神,鼻唇眉眼没有丝毫脏污,浑身干净的就像是一个琉璃宝人。

又因为火光照耀,叫那细白脸色笼了光彩,眼眸流转之间,宛若神仙童偶活了一般。

戏台将这一切场景不断放大,深深刻入每一个黄阳百姓的眼睛深处,众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直到沈融与他们道:

“我乃萧元尧萧守备麾下之人,守备带兵入城是为抗梁,却目睹城中惨状,如今县令已跑黄阳无主,我们便自作主张从军中匀了口粮出来,从今夜起,每日布施两次,一人领取一碗,直到梁兵撤退,黄阳安定!”

“……什、什么?布、布粥?”

百姓嘈杂低声:“没听错吧……是真的要给我们吃的吗?”

“好像是……你们看,有米锅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