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气:争强好胜,锱铢必较,对王牌小丑有着狂热的喜好,常戴一顶从废料场翻出的旧礼帽,洗净了戴在头上,向店里酒客们叉腰大叫:
“王牌小丑驾到!”
辰星放下手上的工作,也学着他的模样,严肃地叫道:“王牌小丑光临!”
“不对,王牌小丑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云石转过身来怒视他,“你只能演邪恶反派,兔子玩偶。”
辰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戴上了玩偶头套。两人在店里大嚷大叫,发出几十只麻雀的叽喳声,活像在表演舞台剧。吧台后的老妇人轻咳一声,忍笑道:
“云石,辰星,你俩应适可而止了。”
待了几日后,云石向辰星介绍起扑克酒吧里的老员工。
他指着那位穿黑裙的老妇人道:“这是咱们酒吧的大老板,黑桃夫人,咱们的工钱是她发的。”
紧接着,他又指向一位倚在吧台边,身材魁梧、四体由义肢组成的男人:“这是红心大哥,以前曾是有着‘拳皇’之名的巨星,咱们底层的年轻人都很喜欢他,每晚偷着练他的拳法呢!”
“然后就是我,扑克酒吧的无敌大王、超级新星,能以一当十的王牌——云石!”
云石做一个夸张的谢幕姿势,是王牌小丑在动画里的招牌动作。
辰星问:“所以呢,你介绍这些人给我认识是为了什么?是需要我动手的目标吗?”
“别一天到晚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云石不满地叫道。黑桃夫人露出忧怜的神色:“这孩子,兴许是电子游戏玩多了,有点分不清虚拟和现实。”
云石数落似的道:“我这是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酒吧的大伙儿,毕竟在还清咱们的医药费前,你得在这儿打好一阵工。为了给你治疗伤势,咱们请了‘好便宜诊所’的华大夫,但他说你的伤情复杂,害咱们花掉了一大笔钱,所以你也得在这里待久些,靠劳动来偿还偿还这款项,知道了么?”
辰星呆呆地点头。
黑桃夫人笑道:“事实上,咱们酒吧向来人手不足,你若不嫌弃,咱们付你薪水,你乐意待多久便多久。”
辰星不答,良久才看向云石,问:“我的代号是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们好像都有一个代号,黑桃、红心和王牌……”
“那你就当扑克酒吧的方片吧。”
“为什么?梅花的位子不是还空着吗?”
“你是新来的小弟,只能排在最末尾!”云石飞扬跋扈地道,“还有,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古怪新人,什么也不会,净做些怪事,哪儿比得上本大王的一根小手指头?”
辰星不说话,鹌鹑似的缩着脖颈,他人的评价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云石见他沉默,自讨没趣,道:“总而言之,你就跟着我这前辈,在这儿做侍应生工作吧。”
话虽如此,辰星做事却做得磕磕绊绊。他分明在伤人取命上有着过人的天分,却连最基础的侍应生工作都做不好:饮品送错、将酒液倒在酒客的领结上、记混菜单、撞翻留声机,他每每从黑桃夫人手上接过酒杯,气势汹汹地冲进桌椅间,准会将一切撞得东倒西歪。
辰星笨手笨脚,犯下许多错,偏生板着一张臭脸,令酒客们虽破口怒骂,却如踢到铁板上,一腔怨火无处倾泻。才上工一段时日,投诉信便如雪片般飞来。云石教导辰星:“错犯便犯了,可得给客人赔笑脸,知道了么?”
辰星低头,闷声不响。云石警觉:“你不会不知道怎么笑吧?”
“知道,这是用以表示友好的面部肌肉的运动。”辰星道,“可我不明白,明明那些人对我表示怒意,为何我还要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