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上前,千百道衣摆擦过青石板,发出毒蛇吐信似的窸窣声。Z-304握紧了A-0的手,带着哭腔道:“对不起,A-0,我是个骗子,一直以来对你撒了很多谎。”
“没关系。”A-0道,目光淡漠,“我习惯了,你们畏惧我,觉得我是曾夺走众多性命的死神,没人会以真心待我。”
“不,我对你说过的话中……至少有一句话是真心的。”Z-304的身体如风中芦苇一般轻轻摇荡。
“是什么?”
Z-304望了A-0一眼,仍带着怯生生的神色,展颜一笑:
“我确实……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突然间,一阵风裂声响起,如破空惊雷,修士们抽出长斧,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他们袭来!他们使用的锉手斧是一种用于钩刺攻城人的直柄横刀。既可当钝器,也能作利刃。Z-304被斧刃划破肌肤,浑身鲜血直流,然而她仍不管不顾地向着修士们奔去。
导师微微色变:“她想在咱们面前自爆,阻止她!”
后排的修士们引起紫杉木长弓,如雨的箭矢射向Z-304。Z-304将手指按向肌肤,闭上眼。尽管身体仍因恐惧而颤抖,但她仍轻声道:
“再见了,A-0。”
就在那一瞬,一道冷月似的刀光划破暗夜,有人闪至她身前,斩落一片箭雨!但听一阵霍霍声,无数断成两截的木箭坠地。与此同时,Z-304感到指尖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睁开眼,望见A-0如炬的双眸。
“现在还不到作出牺牲的时候。”黑发青年平静地道,“不论是你,还是我。”
电光石火间,A-0作出了决断。他拉起Z-304的手,转身向圣寿堂之外奔去。暗影沉沉的钟楼上出现了巨木架起的投石机,几位修士发出低喝声,臂膊上青筋暴起,合力扳动绞盘,随着喀喀闷响,巨石缓缓升起,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猛然坠下!
眼见着巨石劈头砸下,千钧一发之际,A-0转手夺下一旁修士手中的锉手斧,一斧劈出!寒风料峭,刃芒如霜,他手中发力,顷刻间将巨石劈得四分五裂。
这并非是人所能展现出的力劲,修士们畏怯地后退,有人颤声道:
“恶魔……他是恶魔!”
这时众人皆想起关于A-0的传闻,留驻于圣寿堂最久的一位修士,曾履险蹈锋过千万回。传说哪怕一片轻薄纸片在他指间也能化作杀人兵刃,他的一呼吸、每一举手投足都能化作伤人取命的舞蹈。
“一群懦夫,他形单影只,又带着个拖油瓶,竟让你们恐惧至此么?不许后退,退却者将以反叛者论处!”导师低吼道。
然而A-0挥舞起锉手斧时势不可挡,沉重的长斧在他手里便如纸做的一般,轻灵活游。几道利落的弧光在空中绽开后,凡接近他的修士都惨叫着倒下,身上血花四溢。
修士们从钟楼上倾下沸水,意图伤害他。A-0却如头顶生了眼一般,反手夺过一位修士的木盾,挡住了水流,再将烫如烙铁的盾牌掷在身前的修士胸口。
数位端着弓弩的修士从飞扶壁凹槽中探出身影来,向A-0发射弩箭。箭镞破雾而来,而A-0如孤隼游空,拉着Z-304闪过箭雨。他从地上拾起碎石块,骤然发力甩出,石块竟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准确无误地砸落发箭的一众修士!
“前进,前进!”修士们怒吼。
如潮的人影向前,但A-0便如一柄凌厉尖刀,在汹涌攻势前毫不露怯。导师喃喃道:“真是个可怕的孩子,他果然是圣寿堂磨砺出的最锋芒毕露、也是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