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仰起脸,那五官、神态,与流沙所认识的辰星无异,此刻正不断闪出诡异的花点,如电脑故障时屏幕上烁动的色块。他悲楚地宛然一笑,道:
“流沙首席,兴许您早已猜到这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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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片站在熊熊烈火中,心焦如焚。种植园正在他面前崩坍、毁灭,原本雪堆玉砌一般的白墙砖变黑、卷曲,如鳞片般簌簌剥落。蕨类植物的羽状长叶在火中噼啪作响,好似在发出哀鸣。
火海的一端,红心和“刻漏”成员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方片的身影,红心急忙迎上去,臂膀一环,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即问:“云石呢?”
“我……不知道。”方片目光有些飘忽,“他还没从火中出来。”
红心扭头对反叛军成员道:“拿呼吸器、隔热服来,鄙人去救他!”
“不,红心大哥,这太危险……”方片咬牙道。话音未落,一个人影突然冲破火海,迅捷地在地上一滚。当他站起身来时,灰头土脸的流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你小子……没事便好!”红心重重吸一口气,猛然伸出臂膀,揽向流沙,“身上有哪里受伤吗?”
流沙叉腰,得意地道:“没有,因为我是无敌的。”
红心放开流沙。看着方片和流沙完完本本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总算松了口气:“今天能捣毁时间种植园,也算是解决了集团2040分部在底层的势力,你俩是大功臣。在这儿歇一下吧,咱们将车子开过来。”
这时流沙才看到方片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白发欺诈师仿佛被瞬间抽去了骨头,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流沙挨着他坐下,方片喘气道:“你这坏员工,还记得吗,你来这里之前把我打了一顿,饿了我几天,还卸了我关节。就你这样忘恩负义,我还赶过来救你!你真应该给我发工资。”
流沙自知理亏。他干了一件大错事,简直是给方片拿住了余生的把柄。于是他别过脸去,仿佛把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半晌才蚊子哼哼道:
“对不起。”
“算了,这也是2040分部制造出的闹剧。咱们本来要和2035分部开战的,不想2040分部蠢蠢欲动,倒先出了手。”方片叹息,“不过嘛,在这一战过后,想必他们已元气大伤,基本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了。”
流沙想到时间种植园也算是自己的出生地,如今却湮灭在火海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这时他又听方片说:“虽然我有许多事确然说不出口,但也没有害你的心思。这些话信不信由你。”
流沙心想,事到如今,尽管还有许多疑问在脑袋里打转,比如方片为何既是辰星,又是“A-0”;比如方片与底层大爆炸又有什么干系,但那些问题于他而言已不紧要了。于是他说:“我相信你。”
方片一副很意外的模样,沉默片晌后说:“你先前才不信我,还恨我。恨我便算了,还要坑害我。”
不知是因火光还是什么别的缘由,流沙的脸一片赧红,又哼哼唧唧道:“这是意外。”方片说,“什么意外能用你那玩意儿搠另一个人?不是意外,是事故。”又贴近前,轻轻地道:“今晚我要以牙还牙,对你制造事故。”
流沙有些受不了了,竟突然希冀起自己已坏掉的脑部芯片死而复生,删除掉那一段与方片的荒唐记忆。
“怎么了,被我吓着了?”方片见他脸红耳热,露出一副狡诈而得意的神色。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