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找个避难处藏起来吧,在此期间想办法联络他们。”
云石想说,他也能战斗。经过众人训练的他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刚才还单枪匹马打爆了一位清道夫的头颅。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瞪大了眼。
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斯佩德夫人的身后。紧接着是裂帛似的一响,染血的银剑刺穿了她的胸膛,再抽出时血花飞溅。斯佩德夫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地。
“夫人!”云石撕心裂肺地叫喊。他看清了杀手的形容,那是和刚才袭击他一模一样的黑斗篷清道夫,衣服上有彭罗斯阶梯的徽标。
斯佩德夫人倒地,没了声息。清道夫手执银剑,向他缓步走来。云石想冲上前去,但清道夫的剑很快,犹如寒星乍出。剑刃仿佛冒出一股冷雾,将所经之处的时间减缓、凝固。云石的手臂一瞬间迸出几道血痕,险些被切断。
云石想躲过剑锋,然而清道夫仿佛读懂了他的动作轨迹,好像云石的过去、将来尽皆被其掌握于心一般,又是一剑刺出,贯通云石臂膀。
剧痛险些切断云石的意识,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无法匹敌的对手,而剑刃上好像带有麻醉的药剂,渐渐从伤口渗入全身,他渐而动弹不得。
黑斗篷高举剑刃,眼看着就要贯通他时,忽然从近处传来一声暴喝:
“慢着!”
刹那间,一副凛凛之躯冲破黑暗,铁砧矫健犹如出山虎豹,猛然将清道夫撞开。剑刃落了个空,云石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颤声叫道:“铁砧大哥……”
铁砧勉强压制住清道夫,叫道:“云石,你快些离开这里。到处都是这种叫‘时间清道夫’的杀手,光凭现在‘刻漏’的人手应付不来!”云石道:“可是夫人……”
“鄙人之后带她离开,你先走就是!”
云石浑身悚栗,他知道斯佩德夫人早已丧命于清道夫方才的一剑之下,铁砧的话不过是托词。此时只见黑斗篷举起银剑,忽然低声吟哦道:“过去5秒的所有结果。”
这时云石方才发现那柄银剑有着手杖似的把柄,其上嵌着一只怀表。在清道夫的言语下,表面的指针忽然在飞速后退,于是过去5秒内银剑所处的位置竟然同时显现了出来。剑刃在半空中组成一道发亮的银河,然后猛然贯穿了铁砧的身躯。
铁砧胸口被刺出一个大洞,血流不止,云石发出惊叫。然而铁砧却未倒下,面对可以操纵时间的怪物,他咬紧牙关,仅凭意志极力起身,向清道夫挥出一拳。
而就在那一瞬,银剑上的怀表指针又在飞速旋转,清道夫的身影变得虚幻,瞬间移动到了铁砧身侧。准确说来,他像是让自己所处的位置返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刻。清道夫出剑,每一剑都带着狠厉和诡谲,直至将铁砧刺成一个铁刺猬。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尽管云石已迈开脚步,闭上眼,拼尽全力奔跑,却仍听见身后铁砧的嘶吼声、繁密的剑刃破空声。他听见一声钝击,像有人的头骨被蛮野地打破,听见男人临终前凄惨的悲鸣,最后他听见从容不迫的一道脚步声,宛若死神逼近。
而他只能跑、跑、狂奔,逃离这梦魇一般的世界。
短短半日时光,他的乌托邦已然崩坍,扑克酒吧被毁,斯佩德夫人、铁砧被时间清道夫杀害,街道上的熟客化作冰冷的尸首。云石战栗着,直到逃到广场上。
“阴沟广场”是底层最大的广场,头顶是交错如巨蟒的电缆与废弃通风管道,管道外壁结着墨绿铜锈,污水在地面肆意流淌。平日里,这里会摆起铁皮车的长龙,卖咖喱鲮鱼丸、辣椒油烧卖和布拉肠,充满烟火气,如今却化作一片血海。
云石在尸堆间踉跄前行,他辨认出不少熟识的面孔:山羊胡老头、刘记冰淇淋火锅中的店伙、万福食馆的老板娘……而就在不远处,几位着黑斗篷的清道夫正在围攻着一人。
云石惊骇——被围攻的那人是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