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戛然而止,空气里只剩下荧屏发出的滋滋的电流声。云石看的目瞪口呆,直到辰星关掉了电视。
“这是……什么?”云石愣愣地出声。
“也许是那人的遗书。”辰星趴在躺椅里,虽仍一副怠懒模样,眼神却锐利如剑。“我在看到这段影像后,试图去追查这位制作者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集团有很多手段让人凭空消失。云石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下来的一段长久的时间里,他沉浸于死寂中,一遍遍回味着这段动画的情节。碟片真伪难辨,这也许是市井之徒杜撰出来的谎言,但云石却体察到其中蕴藏的真挚情感。
云石又打开电视,一个个频道看过去,看着电视中五光十色的广告,忽然产生了深切的迷茫。前十五年,他受着种植园的教育,认为种植园外只有污秽,集团是伟大的,王牌小丑是拯救底层的英雄。而如今,他了解到底层人受着集团压榨,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集团所构筑的世界,以及底层人口里的世界,两方在他脑海里冲突,让他心绪如麻。
“怎么了?”辰星看出他眉宇间的深壑,问道。
“我在想,我现在所接触到的世界,是一个与迄今为止我的经验相背离的世界。”
“那你想好要相信哪一边,抛弃哪一边了吗?”
云石将脑袋埋进臂弯里,良久,抬起脸来,努力以轻松的口吻道:
“早想好了。”
夜里酒吧打烊,门扉掩上,橡木桌上的蜡烛芯子颤了两颤,冒出一股青烟。众人围坐在桌边,认真地听着云石讲话。
这一夜,云石变成了讲述者。他开始抖漏自己的往事,从童年到现今,桩桩件件码理得分明。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也是第一回有人倾听他敞开心扉的言语。
云石讲自己是时间种植园的实验体、前段时日种植园遭袭的当事人、一个不谙事理的小孩儿,是集团罪孽的产物。讲罢了,他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处,从这故事里领会到了自己与周围之人的格格不入。
谁知众人听了,都不以为意,欣然接纳。斯佩德夫人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活泛起来,笑道:
“你真了不起呀,云石。你愿意和咱们说这些话,便意味着你要放弃迄今为止自己接受的世界,进入一个新世界,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铁砧也笑:“有你这样的好粉丝在店里,鄙人也觉得有了重返舞台的勇气。”
云石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吞了一大口热汤。这时又见暖澄澄的灯光斜洒在众人身上,辰星眉如墨画,面庞上也像染了一层蜜色光晕,温润如玉。他莞尔一笑,道:
“欢迎你来到扑克酒吧,云石。”
这一夜,一切都好像是闪着光,明媚如梦的。斯佩德夫人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摆在桌上,周身裹乳白酥皮,中央用奶油雕出一个王牌小丑,着雪白的礼帽和西装,一旁还插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彩虹蜡烛,奶油上留着鲜红的字印:“祝云石15岁生日快乐。”云石没想到还有这份惊喜礼物,下巴颏儿差点被惊掉。
斯佩德夫人笑道:“这是我和辰星一起做的,只是辰星手笨,只会打碎鸡蛋和偷吃。”辰星讪笑:“我要动真格偷吃,一点都不会剩下。”
云石手足无措,愣在原地。辰星又艰难地从背后拿出一只礼盒,递给他。云石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一套白西装、白礼帽,一柄玩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