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曾经的首领,应负其责。”
“‘刻漏’如今的首领是红心。”
流沙说,同时惊异于自己的冷淡。辰星处处都好,相貌上佳,品性优良,像上帝造人时用的模子,他理应喜欢。但他此时却觉自己仿佛伊甸园里的毒蛇,忍不住对辰星这一完美人类生出阴暗的心绪。他在方片和辰星两人间来回打量。方片昏迷着,睡在床上,白着脸,像一张未着色的素描像,辰星剑眉星眸,较之可谓浓墨重彩。他俩就像一张画的两个版本,虽非一人,却总给人以些微相似之感。
辰星好脾气地一笑。流沙又问:“你和‘幻影之友’给我的针筒里装的真是自白剂吗?”
“是的。”
“自白剂会让人吐血?”
辰星道:“一个身体本就不好的人,哪怕你给他注射生理盐水,也拦不住他吐血的。”
流沙半信半疑,但测谎镜片没报警。他搬一张椅子在辰星对面坐下。
“你为什么叫我‘云石’?”
“这不是您在这里的化名吗?如您不喜欢,我便叫您流沙首席。”
真要如此叫的话,那无异于将通缉令贴在自己胸口。流沙说:“不,就叫云石。”辰星含笑道:“既然已恢复了记忆,您为何还驻跸此地呢?”
“这里是反叛军的腹地,潜伏比暴露带来的收益更大。”流沙问,“我以前和你是什么关系?”
“您是从时熵集团从未来派来、要解决2026年底层被毁一事的时间清道夫,而我是反叛军‘刻漏’的前首领,表面上虽属敌对关系,然而实际上是盟友。您记得吗?我们曾经把酒言欢过,就在酒吧的露台上。”
流沙摇头,他只记得和方片还有酒吧的众人在那里喝过酒。辰星继续道:“以前‘刻漏’还未被称作反叛军,我们是一支自由的队伍,为底层人民的利益而发声,而清道夫A-0的目的就是在‘刻漏’和时熵集团间制造摩擦,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流沙狐疑地盯着辰星的笑靥,此时的他们如围坐在一张棋盘边的弈手,你一着我一着,轮番攻守,在信任与猜疑间摇摆。流沙问:“数年前,你为何从此地消失?”
“那时我受了清道夫A-0的暗算,伤势很重,后来就藏身于时间种植园里。”
测谎镜片仍没报警,流沙问:“A-0怎么暗算的你?”
“我头部受了伤,关于这方面的记忆确实记不大清了。”
“俄罗斯轮盘赌?”流沙如指点旅人迷津,耐心地提示他。辰星一愣,旋即问,“什么俄罗斯轮盘赌?”
“你的脑壳不是被打入了一枚子弹吗?是不是在俄罗斯轮盘赌中受的伤?”
“这我便不记得了,毕竟大脑皮层一旦损坏,便如储存信息的硬件被破坏,记忆是无法恢复的。不过根据余下的记忆,我很肯定集团曾和‘刻漏’有过惨烈的战斗,双方受清道夫A-0挑拨,两败俱伤。而就在那战斗的末尾,我被他击伤,直到如今伤愈,才能出现在你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