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略一欠身,依然一副木然的神色。女客们也惯于他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继而围着他嘁嘁喳喳、嘘寒问暖。
在经过吧台时,黑桃夫人笑道:“云石,我还以为你还要过几日才回来呢,方片呢?”
流沙学会了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咱们还在吵架,他吵不过我,离家出走了。”
黑桃夫人的眉间似拧了个结:“什么天大的事,竟让你们连着吵了好几日的嘴?”
“没什么。”流沙道,“只是他又骗了我而已。”
他上了一会儿夜班,用拖把除净地上的碎酒瓶、酒水,便和黑桃夫人说:“夫人,我想请一下假,这段时日我手上有些要忙的事。”
黑桃夫人讶然:“当然可以,你在这儿兢兢业业地干了一段时日,一个人能顶十个方片,也是时候该歇息一下了。你想请几天的假?”
“我不是想告整日的假,只是希望夫人能准我每日下班早一个小时。”流沙说,“近来我想起了些许往事,想乘夜里多出去走动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回老家的路。”
“那真是件喜事!你想起你的名字了么,以前是哪儿的人,做过什么工作?”黑桃夫人笑道。
“名字和出身还没想起来,以前的工作嘛……”流沙灰色的眼眸如一潭死水,无一点风澜。他指向门外的木牌,那儿贴着杀虫剂的广告,蚊虫在极富设计感的蓝色烟雾里一一死去。
“是负责除掉祸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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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登上了通往酒吧二楼的木梯。
他表现得与往常无异,谁也不知他已恢复了部分作为时熵集团首席时间清道夫的记忆,并在前几个小时与方片在露台上大打出手,还将落败的方片锁在了房间中。
而当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时,却见本应锁着方片的铁链、手铐散落在地,一根铁丝掉在一旁。窗户开了半隙,方片正贼头贼脑地趴在窗棂上,猫儿一般,作势要逃。
流沙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揪住他胳臂,将他放倒在床榻上。方片的脸犹然苍白着,见他杀气摄人,露出大事不妙的神色。
“你要跑?”流沙阴沉地问。
“废话。”方片冷笑着注目他,“你将我痛揍一顿,还非法拘禁我在房里,我想跑不是理所当然?”
流沙二话不说,赏他腹部一拳。一声钝响回荡在房中,如冰雹落地。
方片被打得弯下身来,痛苦呛咳,又吐出一股血水来。流沙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自从恢复清道夫的记忆后,他总有些收不住力道,毕竟清道夫只会杀人,不会温柔地只将人打昏。
他将方片重新捆回床上,这回将铁链在方片的腕骨、床榻死死绕了几匝。做罢这一切后,流沙面无表情地俯视方片:“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为何要偷窃集团的巨额时间,而那些时间如今去了哪里?你与底层被炸毁一事究竟有什么关联,又是为何而潜藏在扑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