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牌堆上顿了顿,发了张牌,是黑桃五。方片手里的牌变成十三点,围观众人捏一把汗,只见方片把牌往桌上一扣,说:“停牌。”
荷官自己要了张牌,红桃十,加起来十六点,按规矩得再要。他的手刚碰到牌,方片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听说上周三,第三张桌的荷官多赔了三个月寿命?”
荷官的手僵在半空,目无表情,可发牌的动作慢了半拍。方才他应通过脚下踩的控制装置变牌,然而却因方片的话语分了神。此时他补了张牌,梅花七,与先前的点数加起来二十六点,爆了。后方围观的人像炸了锅,有人叫道:“这小子还在赢钱,真是邪门!”
方片慢悠悠地把筹码收回来,笑道:“今天手气好罢了。”
流沙通过测谎镜片观察着这一切,他发现方片虽无镜片,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归根结蒂,方片知晓时间押注场就是一场骗局,在这里比拼的不是运气,而是骗术的高明。
方片从牌桌边起身,仿佛对这游戏玩腻了。而正当此时,一个身着炭灰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上前,俯在他耳畔道:
“先生,我们家老板看您不像生手,想邀您玩两把轻松的,输赢不算什么,就图搭个伴儿。”
方片微笑:“您家老板倒是会找乐子。”他在袖口边轻轻蹭了蹭,人群里的流沙遥遥见了,知晓他是在给自己打暗号:“大鱼上钩。”
保镖丝毫不察他的小动作。方片噙一口酒,放下酒杯,道:“带路吧,我这儿刚喝完一杯,押注场里能遇见投缘的人最好不过。”
押注场中人山人海,比正月里的庙会还热闹。保镖将方片引到一处卡座,这里虽也位于公共押注区,却相对有了些私密性。那里坐着一位身着深棕鳄鱼皮西装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发丝用发胶梳得油光水滑,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十分扎眼,看来是一位上层的富商。
方片在富商面前坐下,男人打量着他,笑道:
“方才我看了您的整局游戏,真是精湛的技艺啊,先生。”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新手罢了,想来这里寻寻乐子,顺带消磨时光。”
“在下是2049年居客,您也知晓,上层的生活是如何的安闲无聊,比不得此地来得刺激。先生是从哪个年份来的?”
“您要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就想办法让我开口吧。”方片说,他坐在天鹅绒沙发上,脖颈仰高,眼梢挑着,十足一副养尊处优的上层少爷的扮相。
富商打量着他,目光像垂涎肥肉的狼。他在上层见过不少这样的矜贵少爷,自以为手里握有些金钱,便使小聪明挥霍青春,待出事了便哭喊着求爹告娘。
“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不如咱们来试试一个‘红眼轮盘’里的最新游戏吧。”
“最新游戏?”方片饰演出一种好奇的神色。
富商料想他会上钩,得意地笑,拍了拍手,示意保镖将一套扑克拿来。
“规则很简单,您可以想象是两人之间玩的国王游戏。我们二人轮流抽牌,最先抽到K的人便是‘国王’,另外一人则是‘平民’。若同时抽到K,便重新洗牌抽牌,直至仅有一人成为‘国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