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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 群青微尘 4102 字 14小时前

越来越多的人与“刻漏”站在一起,他们选择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

红心欣慰地看着这一切,反叛军“刻漏”一路走来,发荣壮大。即便他们走的道途要尝遍辛酸苦辣,仍有人选择托身于此地。

擂台垫层破碎,泡沫垫开裂,金属框架上呈现蛛网状的裂痕。一片狼藉里,流沙搀扶着方片,忽觉对方身子一软,扭头一望,只见他脸色苍白,冷汗顺着下颌淌落,砸在前襟上。

“黑心老板?”流沙叫道。方片不语,一径地喘气。流沙扶住他,隔着夹克摸到他瘦骨支棱的身躯,这是一具未经任何改造的身体,难以想象就是凭借这样孱弱的躯体,方片以精妙绝伦的战斗技巧胜过了那座肉山般的怪物。脆弱、寻常——他是一位普通人。

“送我去‘好便宜诊所’。”方片艰难地说。

“好。”流沙问,“是因为那儿的大夫技术好,也熟悉你身体的景况吗?”

方片脸上挂着冷汗,朝他揶揄一笑,“不,因为那里便宜。”

两人避开狂欢的人群,出了2030分部,流沙开一辆破计程车,钻进曲曲绕绕的巷道。待到“好便宜诊所”前,方片已陷入昏迷,不时自喉间发出混沌不清的呻吟声。流沙停了车,像扛沙包一样将他拎在臂弯间。

诊所蜷在廊房底下,一扇生锈铁拉门,棺材一般关着一片死寂的空气。流沙叩门,不一时,门一响,一个额头凸光的山羊胡老头出现在栅栏间,不耐烦道。

“怎么,来看病的吗?”

流沙点头。山羊胡老头的目光落在方片身上,方片死气沉沉,如一截枯木。老头见怪不怪,拉开门,说:“进来吧。”

流沙走进诊所,一股碘伏的潮气劈面而来,黄铜吊扇、黄漆剥落的墙面,褪色布帘后放一张诊床。他把方片放在床上,动作粗鲁,如同卸货。方片满面是汗,对他的恶行无知无觉。流沙问:

“大夫,他这是患了什么病?”

山羊胡老头慢悠悠披上一件月白粗布褂子,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前些日子我替他缝过针,他还来看过骨折,怎么又闹腾出了新的伤势?”他的目光忽然冷厉地一闪,“后生仔,你们该不会是联手来诓我的药,再拿去倒卖吧?”

流沙神色漠然:“其实我不认识他,只是路过时见着他不安适,才大发善心地送他来这里。大夫,您且诊治吧,我先行一步,医药费待他醒来后自己结。”

山羊胡老头笑了一声。“你俩都是一个德性,爱车大炮。”他往铁闸门外一指,“桌上有黄连茶,你若渴了,便自斟自饮吧。我要做些检查,你且去门外候着,那儿有马扎坐。”

流沙点头,最后道:“大夫,他是和人打了一架后就变成这模样的,这是什么情况?”

山羊胡老头道:“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很脆弱,我估摸着他是腰肌劳损吧。”

流沙出去后,山羊胡老头拉上布帘,解开方片的夹克,剪开里衣。那具躯体瘦弱,骨头在皮下根根分明。伤疤斑驳,像一条条冬眠的蛇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其中一条尤为狰狞,从胸口直到小腹,像曾有一把尖刀将他整个人劈开。淤青遍布,腹腔微微凹陷,这像是一具尸体,而非活人的身躯。

老头叹一口气:“你怎么这么胡来?”

方片撑开一条眼缝,含糊不清地道:“现在的年轻人本来就脆弱,还很冲动。”

山羊胡老头看着方片,神色复杂。他想起了久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