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是工号1458。”
员工谨小慎微地搓着手道。“是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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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嚓,咯嚓。发条缓慢松弛,四组齿轮带动指针在黄铜表壳下旋转。一位浑身肌肤泛着红斑的男人低头望着手中的猎式怀表。
男人名叫萨利,外号“锈骨”,在鲜血格斗场中小有名气。他曾是被集团制造出来的军用科技士兵,批号靠前,曾镇压过多次底层的混乱。
萨利喜爱用长剑将反抗的底层人钉在石柱上,制造出一幅摹仿圣子受难的宗教图。当底层人因此挣扎、哀哭时,他心里会升起一种观赏蝴蝶标本的喜悦。
直到他成为旧型号而退役,先进的义肢被换下,收入锐减时,他才发现自己对于集团而言也不过是过期货品。萨利换上了回收杂铝义肢,这种义肢容易断裂、生锈,金属离子在汗液中易加速溶解。最终,他患上了一种骨骼锈蚀症,需忍耐无时不刻不在发作的疼痛,肌肤青紫凹陷。
而为了治疗这病症,又需要他支付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寿命。如今的萨利,正如被图针刺穿的蝴蝶,不得不在格斗场中靠出卖生命生活,以垂死挣扎的模样取悦上层观众们。
休息室中的广播响起,无机质的电子音幽鬼一般回荡着。“鲜血格斗场杏月决斗赛即将开场,请各位选手就位。”
萨利挺直了脊背,通往格斗场的铁栅门徐徐升起。他走出休息室,以锈钢板拼接的长通道上有着三重防弹玻璃,其外仍有一层通电铁栅,为的是防止奴隶们出逃,透过此出口能望见格斗场中的景象。
萨利是第二场比赛的选手,并不急着上台。他的战绩看似比不过另一位选手“血肉引擎”马里恩,实则在杀人上更得心应手,集团已多次委派他在擂台上处决反叛军的俘虏。至今为止,他已品味过上百位俘虏临死前的哭叫。
而这次也将不例外。萨利以粗糙的舌面摩挲着牙齿。反叛军如若赴约前来,便如投身瓮中,任人拿捏。然而他们不得不来,因为这里有着对他们而言极有吸引力的诱饵。
也许反叛军只会派出几位小虾米作为牺牲。想到此处,萨利望向擂台。
灯光已暗下,唯有黄紫相间的地灯亮起,如猛兽在暗处凝眸注视着猎物。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响起,在大团干冰烟雾中,“血肉引擎”马里恩登场了。
马里恩筋肉虬结,俨然一座移动的肉山。血管凸起,爬在身上,像树墩上的年轮。他走上擂台,一步一震,足音令人心惊肉跳。他以一日消耗48小时寿命的代价换来了极强的肌肉力量,曾用牙齿紧咬绳索,牵动了重达5吨的卡车。而他也确然是格斗场中选手们的一个梦魇。
而在他的对面,干冰烟雾喷洒了两三轮,始终不见对手踪影。坐席上戴面具的上层观众怨诽哗然:
“反叛军今日还来么?”
“要来才怪!他们如此奸狡,怎会自投罗网?”
渐渐的,语声变为嘘声。而就在这嘘声之中,烟雾里有了动静。一阵震天撼地的脚步声传来,不一时,竟有一只雪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雪豹毛光如缎,肩胛耸动,行走如风。当它灵巧地跃上擂台时,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