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反叛军有你襄助,可算是他们赚到了。”
“鄙人可没那能耐勾管这样一大拨人,没有更简单一些的条件吗?”
方片两手插着口袋,微笑着往身后瞥了一眼,陡然话锋一转。
“我其实有一个梦想,一直想在这儿开一间酒吧。也不需要太多人打理,四五个便行。酒吧名就叫‘扑克’,如你所见,我是‘方片’,还需凑齐‘黑桃’‘红心’和‘梅花’才成。”
铁砧愣怔怔地听着这个年轻人诉说自己的想法。方片笑容浮泛,总推销员式地笑着,教人心生戒备,此时却仿佛难得地显露真心。五色灯光在远方闪烁,像鼓动的血管,铁砧的心好像随着其闪动的频率而怦怦作响。青年在这斑斓的世界里黑白分明,如旧世纪的产物,令人情不自禁地注目于他。
方片说,口气坚定:“这样吧,如果我赢了切磋,就请你和我在这一块儿打理好一间酒吧。”
“然后从今往后,你就来做扑克酒吧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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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在黑暗的深海中浮浮沉沉,最终冒出水面。
红心觉着自己仿佛做了有数个世纪之久的长梦,往事如电影,一幕幕在脑中上演。当他张眼时,只见窗外灯牌大亮,光色红一抹紫一抹,将墙映作调色盘一般。一个身影坐在窗边,以手支颐,一手拿一杯塞拉银龙舌兰酒,嘴里仍叼着一枚柠檬片,正是方片。
红心见了他,喉咙嘶哑,笑着唤道:“方片。”
方片转过脸来,神色恬静,与梦里所差无几。
“你不是……体况不大好吗?少喝些了,这酒……有75度吧。”
“红心大哥,我是醉了吗?你怎么能张口说话了?”
“你是醉了,鄙人也醒了。”
方片放下酒杯,红心看到他脸颊泛红,身体有些摇晃,作了一个凶狠的出拳方式,难得地显露出有几分孩子气的醉态:“真正的拳手不论何时都能在赛场上展露锋芒。红心大哥,这是你成为‘拳皇’时留下的名言。”
他放下手,又问,“‘好便宜诊所’的华大夫说内脏还能再用,便只给你补了些手脚的材料。你觉得身上有哪儿不舒服么?”
红心摇头,他知晓接了猴脸的那一拳后,自己的身躯已散架了。猴脸的拳套用了时熵集团的时空切割技术,正如当初的女儿多多一样,他的身躯在一瞬间也被四分五裂,送往了不同的时代。
只是他身体强健,尚能通过拼凑的义体勉强维持在这个时代的意识,只是要忍受无时不在的神经痛。女儿年岁尚浅,在这样的痛楚下多半会疯狂或想要自尽。
方片松一口气。红心看出他眼底的疲惫,想必也是在此看护了多日。红心慢慢坐起身,环顾房间,依旧是被蕾丝花边点缀的粉色海洋,多多出事后,他收罗了一柜的衣裙、玩偶,等待着女儿的归来。
这时他发觉自己的身躯已被重新拼接好,肌电假手、碳纤维外骨骼,还有一条东部低地大猩猩的手臂。
红心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又接了一条猩猩手臂?”
方片说:“怕你换上塑料手一时不习惯。放心吧,这只手也是高仿的,制作过程中没有一只猩猩受到伤害。”
过了片晌,他又问:“红心大哥,猴脸的挑衅……你要接下吗?”
按猴脸的说辞,后日便是鲜血格斗场中的“生死决斗”环节。胜利者可获一个世纪的寿命、多多的手臂,并放走所有格斗场中的奴隶,话不必说,这定然是一个引红心踏入的陷阱。
红心向天花板长出一口气,喃喃道:“鄙人曾在格斗场时,也夺去过许多人的性命。那时的鄙人宽慰自己,赐他们以死亡,便是予他们摆脱铁处女等一众酷刑的安宁,但到底仍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