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也无法穿越这样的屏障。
她听见对方咬牙着哽咽。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他说,“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一切都是天龙人的错,都是圣地的血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用他的命来换她的。
m来不信这些东西的青年看着濒死的敌人,彻底泪流满面。
他明明是恨她的,却永远无法下手。
“赢下去,安娜斯塔西亚。”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宛如泣血。
“……你放弃了那么多。”
他说,滚烫的液体m天而降,不停落在她冰凉的脸上,同时又被擦去。
“你怎么能输?”
你放弃了那么多。
你放弃了我。
那双眼睛含着恨与泪,委屈又倔强,在永远寒冷的冬国雪原中注视着她。
娜丝迦,你要一直赢。
冬国的天逐渐暗了下来,她靠在这方小世界里,半晌,勉强勾起唇角。
“……哭不适合你。”
恶魔轻声说,同时合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永夜。
“夏姆,别哭了。”
第二天,娜丝迦缠满绷带醒来,走进来的人类医生一惊,恶魔不记得他的名字,但知道他属于哪一支势力。
“你醒了?”
m外面走进来的红发海贼说,表情温和却又欲言又止。
香克斯:“安娜……”
“我知道,”她打断他,“谢谢你救我。”
这个“你”字咬得又重又沉,海贼沉默,眼神似乎想看另一个地方,但又忍住。
“嗯。”
香克斯最后只是告诉她:“船刚刚到。”
“那我走了。”
娜丝迦说,微微颔首。
她动作利索,没有回头,就像曾经每一次那样。
香克斯忍不住喊她:“娜丝迦!”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他艰难地说,“死了很多人……革命军,海军,海贼……”
那场战争太惨烈了,选帝侯麾下的军团齐齐叛变,围剿疯王。
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而他们围杀的王者也失去音讯,魑魅魍魉纷纷冒头,肆意妄为,为祸人间。
世界已经沦为地狱。
香克斯:“你要去杀了他们吗?”
“没有意义。”
娜丝迦说。
她微微偏头,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就像艾尔巴夫经年不化的冰川,猩红的卷发落在肩侧,极浓又极清,眉宇间令人害怕的锋芒缺m不消退。
她是一把终年淬炼的寒刀,出鞘便能惊动天地。
“……死没有意义。”
她平静地说,“你知道西西弗斯吗,海贼。”
神话里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没有终结。
生命是一条长河,时间也是,它e们一直往前,m不后退。
“……如果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垂下眼睫,门外就是冬雪凛冽的艾尔巴夫,“那么,我们经历的又究竟是什么?”
香克斯皱眉,他听不懂,没有人能听懂,除了一个人,他或许可以理解半分。
但这个人现在并不在这里,他放下娜丝迦,然后独自去截杀逃兵了。
多么不自量力,多么以卵击石。
香克斯甚至没有对方的生命纸,不知道他究竟情况如何。
而唯一拥有它e的不死之蛇,却对此闭口不提。
她是已经把它e丢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