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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丝迦饶有趣味地贴近冰凉的镜子,她没有细究,反正都是假的。
随着她的靠近,明亮平滑的镜面倒映出一个穿着长长睡袍的小姑娘。
她浓密的长发打着小卷,赤裸在外的小腿伶仃,皮肤如同上了一层腻子,不带一丝血色。
一眼望去,就像一只会恐怖谷效应的人偶娃娃。
到底是哪个同族的把戏,竟然针对到她头上来了?
娜丝迦想不通。
因为相较于她那些神异无敌的同族,她其实是一个实力平庸、甚至称得上孱弱的低等恶魔。
说句不好听的,放在地狱里,娜丝迦是一个连早八恶魔、加班恶魔、甚至香菜恶魔都打不过的菜鸡。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年轻的恶魔只能发愤图强,靠当牛做马做社畜卷死所有人。
娜丝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雪狐地毯被略微兴奋的她卷成蓬松的长毛蛋卷,珐琅花瓶被推到桌子边缘。
一下,又一下。
价值连城的花瓶在空中摇摇欲坠,数百年的光阴危在旦夕。
脑子里一直被她无视的声音沉默了。
[呃?宿主?宿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啪!”
恶魔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漂亮的花瓶摔了个稀巴烂,任何古董珍藏家看了都会痛心疾首,骂她暴殄天物。
[宿主,你还好吗?]
脑内的声音很无措,[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娜丝迦疑惑。
“你是哪个势力的恶魔?还主动跟我说话?”
系统:[?]
[宿主,你穿越了!]
它说:[穿越,你懂什么是穿越吗?]
缩小的恶魔自娱自乐,坐在镜子面前,玩了一会古董碎片拼拼乐。
娜丝迦:“不懂。”
地狱里可没有这玩意。
说完,娜丝迦拿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脖子上一划!
穿越、异世界、玩家。
游戏、幻境、陷阱。
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对于恶魔来说,遇事不决,就先死一下。
反正它们是不死生物,娜丝迦还特意选择了自己没试过的割喉。
她只观察过别人怎么割喉。
娜丝迦喜欢观察活人,也喜欢观察死人,观察对象往往是她温和友善的同僚们。
通常,当她这么问的时候,人类同僚都会给恶魔一对白眼,或者一根中指,但是从没说过不可以。
为此,恶魔还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报告交给上司,对方只看了一眼就很礼貌地问娜丝迦想干嘛。
娜丝迦记得自己的回答。
她说我已经观察了很多活人,也记录了很多种死人。
现在我能升职加薪吗?
上司沉默了,让她滚出去玩泥巴。
现在的娜丝迦却有一点点明白当时的同僚为什么会翻白眼了。
因为这种死法不太痛快,有点丑。
剧烈的痛苦牵扯着神经跳动,汹涌的鲜血如瀑,女童抽搐着身体,眼睛里的神采逐渐黯淡。
系统大吃一惊。
[啊?等等宿主!你不要死啊宿主!!]
娜丝迦被血液堵了喉咙,但不妨碍濒死的恶魔下意识在心里反驳。
不,她不会死。
恶魔都不会死,它们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存在,只会在死亡后重回地狱,等待下一次召唤。
哪怕是菜如娜丝迦也享有这个权利,更何况她比她的同族还要特殊。
推门的人尖叫出声,然后是一阵激烈的脚步音,有人冲了进来。
“……怎么现在就……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