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该到来的总要到来。
陈晖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心一紧,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陌生的数字,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按下接听键。沈愚默默伸出手:“给我吧,我来替你接。”
陈晖愣了愣,忽而摇摇头:“我自己接吧。”
他怕沈愚被发现,怕这段关系被揭穿,怕自己珍惜的一切又灰飞烟灭。
陈晖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喂。”
“晖哥,是我,胡飞。”
尽管陈晖做足了准备,可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一种刺骨的痛仿佛贯穿了他的耳膜,扎向了他的内心。
陈晖久久不言。
“晖哥,我们谈谈好吗?最近的舆论对我们两个都不算很好,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坐下来聊聊比较好。”
胡飞几乎是在恳求,陈晖心绪难宁,只能压低嗓音,防止听出来异样:“你在害怕吗,胡飞?” 网?阯?f?a?b?u?页???f?????ē?n??????Ⅱ???????????
这次,轮到了电话那头,选择沉默。
“为什么要害怕呢?明明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我就可以了,现在为什么不呢?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再做一遍,不是更顺手吗?还是说,你的金主倒台了,没人再给你买水军了,你——”
“不是的,晖哥。”胡飞说着,居然哽咽起来,“不是的,我不想,不想再重蹈覆辙。”
陈晖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边,一手抓着筷子,不断捣弄着面前一块蟹黄蒸饺,直到里面黄澄澄的蟹油铺满不大的碗底,细密的蟹黄像堆积的细沙,在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坍塌、腐烂,就像他那些青春时光里,仅存的美好回忆。
“晖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就算没有办法和好,我也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胡飞有点语无伦次,他哭着,也重复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悔意、期望和祈求,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那些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无法抹灭的,它几乎葬送了陈晖所有的前程。
但又不止陈晖。
年轻气盛的胡飞,最终也遭到了反噬,那个给他许下无数个承诺的前司高管因为债务、□□等等一系列问题,被逮捕入狱,许多人受到牵连。胡飞虽然没有参与,甚至不知情,但舆论同样没有放过他,不同的是,他只是个小鱼小虾,所以没有被大规模地攻击,公众很快忘记了他这一号人。
树大招风。
胡飞和陈晖都只是小树苗,区别在于,陈晖被人挖走了树根,差点死在那个寒冬,而胡飞则是被呼啸的北风和厚重的积雪压弯了腰。
陈晖沉默地听着胡飞在哭。
断断续续的,压抑又悲伤。
他不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胡飞刚入队的那天,眼神亮亮地做着自我介绍,可晚上又因为总是错拍,一个人躲在练习室痛哭。陈晖站在门外,听着他这样伤心,这样难过,悄悄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没……没事……”
胡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是做不好,他是入队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其他队员那样的默契,磨了一整个白天,还是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