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愚瞧着满屏五颜六色的弹幕,会心一笑,可无意间,他又瞥见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评论——
“这人好像我退坑已久的前夫哥。”
“前夫哥?你说的不会是one tree的主唱枭然吧?”
“枭然?好中二的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这么说我前夫哥!他那时候也才十九岁!(流泪)(流泪)”
“本名有点土(doge)”
“确实,还是枭然比较贴他的脸。”
“陈晖听上去像我班主任的名字。”
……
弹幕飘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愚也哭笑不得,可笑过之后,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酸酸的,苦苦的,难以形容。
One tree是陈晖刚上大学的时候组建的乐队,最开始只有三个人,都是他的同学,陈晖担任创作、主唱和吉他手,并负责整个乐队的活动规划。十八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陈晖也不例外,他在早期的社交媒体上就曾经坦露心声,取“枭然”这个艺名,是因为他喜欢“枭”这样的猛禽,勇健凶悍,可一飞冲天,也可锦衣夜行。虽然这个艺名从诞生之日起,就常遭诟病,但是又意外地契合当年的乐队风格。
这支乐队最开始只在学校社团活动,逐渐积累了些名气,组建一年后签了公司,再后来进行了商演,胡飞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他比陈晖小一岁,但音乐理念相当一致,因此两个人虽然认识最晚,但关系最好,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胡飞退队,会引发那么大风波的一个主要原因。
以上这些都是沈愚后来才打听到的。
陈晖乐队解散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除却胡飞的另外两名队员,决定毕业后退出,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青春随着大学生涯的结束,匆匆谢幕,陈晖不得不与他们道别,而后独自一人追逐梦想。可不幸的是,命运总是反复地开着玩笑,等待他的不过是无止尽的网络暴力、公司雪藏和不公的待遇。
这些也是沈愚后来才听说的。
28岁的沈愚一无所有,恰好撞见了陈晖最浓烈的青春。
可在那以后,两个人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沈愚遇到了江恕,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加入了公司,此后一路风生水起,30岁拿下了人生第一个最佳导演奖,又在短短五年之内,成为业界标杆。
只是当他回头看,却再也没有见到陈晖的身影。
这个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从18岁组建乐队,20岁小有名气,再到22岁分崩离析,沈愚见过他最灿烂的样子,却没能在结局那天,接住这颗坠入高台的星星,就好像一部烂尾的电影,满屏只写着“未完待续”,但谁都不知道下一部会不会存在,又会在什么时候,重新开启。
沈愚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发现弹幕又被清理了,而陈晖依旧一无所知。他轻轻放下吉他,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沈愚扬起嘴角,悄悄截了个屏,设置成了聊天界面背景图。
等哪一天事情全都解决了,再挑个好看点的合照做屏保。
沈愚轻轻地叹息着,忽然接到了江恕的电话。
“喂。”
“嗯。”
“猜猜我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
沈愚淡淡地回答着:“胡飞的事情有结果了,是吗?”
“当然了,我是谁?别的不说,在这个圈子里,我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沈愚差点儿笑出声:“是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江恕:“……你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文化。”
“好好好,我知道你只是嘴瓢,我们江总是业内翘楚,时代精英。”
江恕“噗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