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音调已经转了八百个弯,可耳麦里传来的片段,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陈晖胸口,令他闷痛难忍。
这是他出道一周年的时候,为组合写的一首抒情歌,也是唯一一首。
“感谢大家这一年来对我们乐队的喜爱,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和你们一起度过。”
思绪回到第一次演唱这首歌的那天,那正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幸福和花香一同来临,像春晖般永恒。
“这首歌叫《漫漫》。”
“人生漫漫,但祝大家,步步灿烂。”
选段结束,回忆也戛然而止。
陈晖眨了眨眼睛,从无端涌现的伤怀中抽离出来,平静地开始了他的演唱。
时隔多年,他竟然还清晰地记得每一句歌词,可物是人非,那本来寄托了他无限的希望和祝福的歌曲,也变得苦涩起来。只是风雨过后,他不再哽咽,那会灼痛人心的歌词,也慢慢地化作一杯泡烂的苦茶,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咽下,而不是变成眼泪流出来。
唱完,他很平静地鞠了一躬,等待着结果。
可能会有人猜中,也可能是那位出题人自己站出来。
没有意外,只有出题者知道答案。
那是一位很有名的演艺圈前辈,她说这首歌,是无意间从女儿的手机里听见的,很久很久了,久到女儿都脱粉了,她还记得。
是某个春天的午后,她和女儿一起听的,也许是难得赋闲的轻松,也许是聚少离多的不易,也许,仅仅因为有一部分爱,在不经意的时刻,悄悄重叠。
“我女儿当时还小,喜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我都跟不上她,现在她长大了,更不在我身边,可是听到这首歌呢,我又会想到她小的时候。”
那位前辈已经过了最鼎盛的时期,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从女主演到了女主的妈妈,有的剧里甚至演起了奶奶辈,但她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比起年轻时,更添了几分端庄和慈爱。
“这首歌,真的很有爱,不是那种你侬我侬,而是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祝福,我觉得创作者也一定是个充满爱的人吧。”
陈晖愣在原地。
命运真是个古怪的东西。
在他最不缺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最毁灭的一击,又在他跌落泥潭,丧失斗志,磨灭希望,即将妥协的时候,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陈晖又微微躬身,在心底向这位前辈道了声谢。
如果现在表明身份,一定会吓坏对方吧?
有些美好的记忆,就让它留在过去好了。
有些东西,只有当它变成回忆,才是最纯粹无暇的。
陈晖垂着眼帘,默然不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主持人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将他推向万丈深渊。
“非常感谢张老师对我们这些年轻后辈的祝福,今年呢,刚好也是张老师从业的第三十年,所以我们节目组特意邀请了这首歌的创作者,来到了我们现场。”
“掌声有请,胡飞!”
陈晖如遭雷劈。
胡飞从舞台的另一侧稳稳走了上来。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