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婤被嬷嬷揽住,生怕过了她的寒气。
雪聆捂着口鼻往后退。
看着莫婤被嬷嬷扶上马车,她缓缓松口气。
她之所以会捂住莫婤的脸,不全是为了顾她清誉,还担心此事外漏,知府大人一定要找出饶钟,到时候牵连了她。
莫婤是大家小姐,只要外面不乱传,她是不会主动说是她落水被人瞧了去,知府大人也就没了找饶钟的由头。
想到饶钟,雪聆心中暗恨他,受了冷风才惊觉自己还穿着湿衣。
雪聆转身想寻道姑借衣,尚未走出几步便倏然倒在地上。
本就有几分病态,落了水后又受了冷风,晕倒在道观是被柳昌农发现,让道姑扶去的客房。
雪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都黑了,屋内点着一盏灯。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昏倒前看见莫婤被一群丫鬟婆子扶的扶,关心的关心,谁也没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
隔了好会,雪聆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发烧了,在身上摸着又发现怀中的那玉不见了。
丢财如丢命。雪聆登时清醒,在身边摸索玉。
小道姑恰好从外面进来。
“小道长,请问可有瞧见我身上那半块玉?”雪聆希冀地望着她。
道姑摇头。
雪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弄丢了,坐在木榻上一脸丧气地自哀自叹。
道姑递过姜汤:“娘子身子受寒,恐会生病,这是贫尼熬的姜汤,且喝上些。”
雪聆道谢后接过,饮下姜汤,后知后觉问道:“几时了?”
道姑道:“戌时末,外面打了一更。”
怎就已经戌时了。雪聆望向窗外。
外面乌压压的,月亮倒是清澈,但今日的诗会应该早就结束了。
不知会不会扣工钱,雪聆怄得眼红红的。
道姑似想起什么事道:“忘记与娘子说了,柳夫子离去前,让贫尼告知娘子,是他的疏忽让娘子遭难,今日工钱照旧,让你不必为此忧心,他还为你付了留宿的银钱,娘子今夜可放心住在此处。”
好贴心的郎君。
雪聆不怄气了,丢玉的难过稍好了些。
雪聆问:“他们已经走了吗?”
道姑作揖道:“已走了。”
雪聆躺回去,脸颊有点红红的,不知在想什么。
道姑收拾碗勺,出门前替她带上了门。
道观的客房如外面的客栈,陈设雅,茵褥软,灯盏亮,干净整洁得是她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屋。
可雪聆听着外面夜莺的鸣声,怎么都睡不着。
许是她习惯了每日都和辜行止挤在小小榻上,没有他在身边竟然还有些睡不着。
想着辜行止,她忽然就起了身,披上挂在木架上已烘干的外裳。
虽然很晚了,她还是得归家去。
寒夜如冥,清亮的月辉照得夜空墨灰色,落魄的小院中静谧得仿佛没有人。
月光的从梁顶的瓦檐缝隙中漏进屋内,辜行止影在清冷的夜里,高大的身子半点光也未沾染,就如此僵坐着数时辰。
雪聆承诺归家的时辰早已过去,他仍默默数着,分不清到底数对没。
为何雪聆没有回来?
为何雪聆要比平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