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想他了。
雪聆丧着脸,裹着被褥在冷硬的木榻上反复翻滚,心中想着如何顺理成章的回去和辜行止一起睡。
哎,如果现在入夏便好了,这样她畏热起来,不会每夜惦念他身体的暖。
睡至后半夜,雪聆听着瓦檐上下得淅沥沥的下雨,也不知何时才会停啊。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掀开被褥起身,厚着脸蹑手蹑脚的偷偷跑进了寝屋。
当她看见榻上模糊隆起的身影,心中又不满他睡得这般好,根本就不似她这般辗转反侧。
雪聆站在门口看了会,又不平地离开了。
门阖上瞬间,榻上的青年僵硬地转过了身,像是警惕的兽类天然对领地有独占意识,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能极快地察觉有谁来过。
但他仔细听,只能听见雨声。
还在下雨。
这是第几夜的雨?
他听着烦人的雨,蹙眉蜷在角落,下意识让出雪聆每夜霸占的位置,仿佛她还在面前。
心中终于安静了。
他这次睡得很快,可从闭眼开始便一直在做梦。
梦见雪聆在夜里进来了,她在试探他是否睡了。
他没动,阴郁地听着她在脱衣。
荡妇。
他指尖蜷缩,厌恨她的霪荡,呼吸却莫名加重,刚平静下的心再度莫名焦躁难平,宛如野猫在雨夜中被淋得湿漉漉的,疯狂挠着墙壁,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声。
雪聆脱得很快,斯须如蛇般光溜地爬上他,小声问他。
辜行止,你醒着没?
他沉默不动,舌下尝到了奇怪的黏水。
恍惚间他感觉雪聆在脸上喘气,打湿了他的脸。
她陷在情慾的快乐中,没有察觉他醒了,正手中握着那把埋在枯树下的菜刀。
他趁着她不备,兴奋地砍下雪聆前后摇晃的身子。
瘦弱的身子断从两截,一半在他的脸上,还有一半在他的头顶上,大腿夹着他的脸,腰斩的血便漫漫涌来,将他浸在分不清是血还是水的黏液中。
雪聆被他杀死了。
毫无预兆的死亡让嗜血来得突然,他尚在梦中近乎被压抑得喘不上气,迷乱中朝着某处爬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床头垂挂的铃铛。
叮铃铃——
他轻晃了下,忽然发现。
铜铃的声响像她那日戴在发上的小铃铛,而纤细的线是她脆弱的脖颈。
所以铜铃的线是雪聆的脖颈,他现在才抓住。
辜行止原为无意识拽错,应该放下,可拽着,紧拽着,他喘息得白布下的颧骨泛起莫名兴奋的潮红。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这是铜铃发出的声音。
另一侧的雪聆刚忿忿离开,走到破落屋内,看着周围的冷黑,是烛光都驱散不去的冷。
好冷清啊。
她又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正揉着眼睛,打算裹紧点睡下,忽然听见雨幕中响起铜铃声。
这才第二夜,雪聆以为听错了,起初没想管,想着上次他莫约七日才摇了铜铃,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铜铃又响了。
比上次还要急促,一声叠着一声,好似要刺透淅淅沥沥的大雨找到她。
雪聆躺在冷硬的木板上,失神地望着梁顶的蛛网,隔了许久雨中夹杂的铜铃声不绝于耳。
铃铛!